陈然一路把车稳稳当当地开进了唐家那座收拾得齐整利落的小院里。
车子刚停稳,表哥张非凡便率先推门下车,满眼好奇地环顾着这座闹中取静的小院子,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。
陈守田和张芳老两口跟着下了车,并肩站在一块儿,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,怎么也踏实不下来。
说到底,这是他们头一遭见亲家,这种事半辈子也没经历过一回,压根谈不上什么经验。
更别说刚才在车上的时候,陈然已经大概把唐家的情况跟他们透了底 。
人家父亲是搞尖端科研的上校军官,母亲虽说眼下只在家里操持家务,可人家的父亲却是一位实打实的上将。
一想到要跟这样门庭的人家结成亲家,老两口就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。
陈然很快就察觉到了父母情绪里那份不对劲,赶紧走上前几步,凑到两人跟前,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说道:“爸,妈,真没事的,他们一家人都特别好说话,一点架子也没有。”
表哥张非凡也紧跟着走过来,从旁帮着宽慰道:“舅舅,舅妈,表弟本人就在这里站着呢,你们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?”
陈守田和张芳听完这话,不约而同地看了陈然一眼,也不知道是儿子那副沉稳的神情给了他们底气,还是这两句劝实实在在落进了心坎里,忐忑不安的情绪竟真的舒缓了不少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陈然拿出钥匙打开房门,把三个人一道领进了客厅。
唐紫依一家正围坐在沙发上说着话,听见门口传来动静,连忙扭头望过来。
一看是陈然他们到了,几个人立刻站起身来,快步迎上前去,那股子热情劲儿毫不遮掩地写在脸上。
李丽萍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,连声说道:“这么大老远赶过来,一路上辛苦了,赶紧进来坐,快进来坐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还贴心地伸出手去帮他们接行李。
唐紫依也连忙跟着走上前,从老两口手里分过去一些包裹,脸颊上飞着两团藏不住的羞意,磕磕绊绊地轻声问候道:“叔叔好,阿姨好。”
老两口一眼瞧见唐紫依这副羞答答的模样,心里登时就明白过来,眼前这个漂漂亮亮的姑娘,就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了。
两个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,越看脸上的笑意就越深,心底里都在暗暗夸赞陈然这眼光实在好得没话说,竟能寻着一个这么标致讨喜的女娃。
几个人一边寒暄着,一边把陈守田老两口让到沙发上坐下,脸上的笑意自始至终就没断过。
尤其是唐建业,一上去就伸手搀住了陈守田的肩膀,异常热情地跟他说,自己特意备了些下酒的好菜,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跟亲家好好喝上两杯。
这种没有丝毫官架子、反而热络得像老相识一样的态度,让陈守田和张芳都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滋味。
刚才来的一路上,他们早就从陈然嘴里打听过了,眼前这位亲家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上校。
起初他们压根弄不明白上校到底是个多大的官,只在心里隐约猜测,那一定是个相当不小的官。
后来陈然又用他们能听得懂的方式比划着解释了一遍,说上校这个级别,要是放在地方政府机关里,差不多就相当于一个县里的一把手。
老两口实在是万万没有想到,这么一个大官,竟会对自己这样一对从乡下来的老夫妻热情到这般地步。
不过面对唐建业喝酒的邀请,陈守田最终还是红着脸推辞了。
头一次坐飞机,那股晕机的难受劲儿到现在还翻翻滚滚地没彻底缓过来,眼下别说是喝酒了,就是吃什么都觉得想吐。
随后,一大家子人全在沙发上落了座,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。
唐建业笑吟吟地开口道:“亲家,我们其实早就盼着能跟你们见上一面了,今天总算是如愿了。”
他望着陈守田,满脸都是真诚的笑意。
当初瞧见唐紫依跟陈然相处得那么融洽,他们两口子对陈然这个准女婿又是打心眼里满意,早就生出了见一见对方家长的心思,只不过那时候总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。
面对唐建业这股子毫无保留的热情,陈守田那颗一直揪着的心也总算是舒展了不少。
可只要一想到对方既是高级军官,又是一位满肚子学问的高级知识分子,陈守田说起话来还是不免带着几分拘束。
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个嘴笨舌拙的人,也讲不出什么漂亮的场面话,只是一个劲儿地憨厚傻笑,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:“我家这小子,没给首长您添什么麻烦吧。”
唐建业两口子赶紧齐齐摇头,连声说没有的事。
李丽萍更是抢着接话道:“小陈这孩子可懂事着呢。每回到我们家里来吃饭,只要他手头有空,一准儿会主动钻进厨房来给我搭把手。”
对她来说,别的暂且不提,光是这一点,就足够让她对陈然十二分的满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