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陈然这才刚哪到哪啊!年纪轻轻就活出一副七八十岁的做派,可别再过个十来年就开始琢磨着怎么给自己选坟地了吧。
听见唐紫依张嘴就怼自己,陈然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茶杯,然后煞有介事地摆了摆手,用一种老气横秋的口吻淡淡道:“喝茶,是为了修身养性,你们女人家懂什么?”
顿了顿,又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:
“要知道,据传说当年神农氏尝遍百草,不小心中了毒,那都是靠喝茶才解了毒性的。
这东西啊,多喝点有好处。
再说了,你们京都本地人,不也一个个都喜欢喝茶嘛,嘴里还老是挂着什么‘茶能明目’之类的话。”
唐紫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:“你小子就会满嘴跑火车,净扯些歪理。”
两个人现在这状态,显然已经平稳度过了当初那段黏黏糊糊的热恋期,进入了一种动不动就要互相损上两句才舒服的老夫老妻模式。
陈然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,主动跳过这个喝茶养生的话题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说吧,这趟过来又是什么事?”
唐紫依挑这个时候来他办公室,那肯定是有正事要谈的。
毕竟过了热恋期,就不太可能还像以前那样,没事也要找借口黏在一起腻歪半天。
唐紫依走上前,将厚厚一沓资料干脆利落地撂在他办公桌上,朝那份资料扬了扬下巴说道:
“陈旅长,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。
一周之前你亲口交代我,让我提前做好前期准备,精心策划组织一场全旅范围内的比武竞赛,好调动一下底下战士们的积极性。
怎么,这才几天工夫,自己转头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?”
陈然微微一怔,脑子里猛地一激灵,顿时就想起来了 。
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档子事。
当时他抽空去其他几个兄弟旅参观见学,亲眼看到别的旅隔三差五就会组织一次热火朝天的比武竞赛,下头的战士们一个个都是兴致高昂,浑身都透着使不完的冲劲,整个旅上上下下充满了活力。
甚至有不少战士为了能在比武场上拿到一个好名次,平常训练起来那叫一个玩命,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。
陈然在一旁看着他们那副嗷嗷叫的模样,再回过头来想想自己部队里那些兵,一下子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整个旅的人都无形之中受了他自己这副做派的影响,还是他们骨子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,反正他部队里的那些兵,从上到下几乎都透着一股老大爷般的散淡气质。
人手一个锃亮的不锈钢保温杯,早已成了全旅不成文的标配;各自的办公工位上,更是堂而皇之地摆满了各种五花八门的补品。
保温杯里泡几粒枸杞,那都只能算是基础操作;更骚的操作是有人每天雷打不动地泡生姜片,还有往嘴里灌脑白金的!
每天上下班的时候,一个个都是老态龙钟地晃荡着手里的保温杯,活脱脱已经过上了退休养老的日子。
刚开始那阵子,陈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不妥,毕竟自己这支部队里头技术人员的占比确实要远比其他部队大得多,只要不耽搁手头的正经工作,他们爱怎么样就随他们去吧。
可等到他去了别人的部队亲眼一观摩,看着人家部队里那些战士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热血方刚、嗷嗷叫的劲头,再回头看看自己这边这种仿佛日垂西山、暮气沉沉的样子,心里头顿时就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挫败感。
照这个样子下去,就算将来真的拉上战场打赢了仗,那也是赢了战场,却输掉了兵味儿和气质啊!
更要命的是,万一这股风气再继续蔓延下去,把他手底下那支最金贵的特战大队也给带偏了,一个个也跟着学得老气横秋,那该怎么办?
这个后果,陈然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。
当时他就横下一条心 : 这股歪风邪气,必须得下狠手改一改!
而整改最直接有效的方式,自然就是跟其他旅一样,搞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旅大比武出来。
比出结果之后,对优胜者给予实打实的军功作为奖励。
这样一来,那些兵心底那股争强好胜的活力和斗志,保证能被重新激发出来。
如今他也已经是正经的旅长了,手里是有权限给下属颁发军功的,只不过每一次颁发之后,都必须撰写一份详尽严格的报告,层层上报备案,将颁发的时间、地点以及具体缘由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所以每一枚军功的颁发,程序上还是相当严格的。
这主要是担心军功一旦泛滥成灾,其含金量和激励效果就会大打折扣。
毕竟,军功所代表的,就是货真价实的荣誉。
正是因为有这份沉甸甸的荣誉作为奖赏和牵引,士兵们才会生出那股拼命努力、不断向上提升自我的念头。
如果军功发得太滥,烂到了几乎人手一枚军功章的地步,那这种为了渴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