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导弹基地内部,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。
那名蓝军上校站在不断剧烈跳动、画面严重变形的屏幕前,嘴唇抿成了一条薄线。
屏幕上那些因信号极度不稳而疯狂乱跳的波纹,像无数把钝刀子,一下一下地刮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对讲机,机子里头依然是 “沙沙沙” 的电流杂音,断断续续,刺得人耳根发疼。
好在,这东西还没彻底报废。
他飞快地转动旋钮,将对讲机频率调到与前方侦察大队相同的波段,拇指重重按下通话键。
霎时间,听筒里那股杂音陡然又拔高了几分,可与此同时,对讲机顶端一颗小小的指示灯却骤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 。
那是信号接通的标志。
他立刻凑近对讲机,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,让侦察部队火速出动,以防空基地为圆心,向外展开地毯式搜索,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,把信息作战旅的确切位置给揪出来。
受那股无孔不入的电磁干扰影响,他的声音传出去时断断续续,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口啃掉了半截,但好在核心内容总算勉强听了个大概。
收到命令的侦察部队不敢有半点耽搁,当即以基地为中心,成扇面向外迅速散开,漫山遍野地搜索起那支胆大包天的敌军来。
上校依旧杵在那面几乎快要崩溃成雪花的屏幕前,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扭曲模糊的画面,脸色铁青。
他身为防空部队的主官,对这种电磁压制的手段并非一无所知。
如此猛烈、甚至能让抗干扰设备都几近失灵的强电磁干扰,说明敌人的发射源距离这里绝对不会太远。
毕竟电磁波的衰减和穿透能力是有极限的,想隔着几十上百公里还把这边压得抬不起头来,那简直痴人说梦。
同时,他脑子里飞快地调出开打前看过的那份资料 。
这支信息作战旅,虽然技术兵种占了大头,可真正能拉出来真刀真枪打仗的人员,其实并不多。
只要他的侦察营能抢在对方转移之前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,来一个中心开花,把这群窝在车里搞电磁攻击的家伙连锅端掉,那眼下的困局自然迎刃而解。
想到这里,这位上校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向上挑了挑。
哼,既然敢主动来撩拨我,那正好,就让你们这支信息作战旅,成为整场演习里第一个被成建制消灭的旅!
也难怪他会这么自信。
开战前,羊城军区军部专门开过会,会上几位首长翻来覆去地强调,这支信息作战旅极有可能会成为战场上最大的变数,必须给予足够的重视。
散了会之后,他特意调阅了这支部队的编制、人员和装备概况。
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,全旅上下真正具备一线作战能力的,拢共也就那两百来号人的特战大队。
而自己刚刚派出去的侦察部队有多少人?整整五百多号人,一个齐装满员的侦察营!
没错,信息作战旅的特战大队确实凶名在外,单兵素质也肯定比他的侦察兵高出一截,可你再能打,人数上终究是硬伤。
更何况,他手底下这些侦察兵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能选进侦察营的,哪个不是从普通步兵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子?
军事素质和战术素养,比起那些特种兵,纵有差距,也绝不会离谱到天差地别的程度。
自己这边的实际参战人员,可比他们多出一倍还不止啊!
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自己占了个遍,这种局面下要是还赢不了,那可真就天理难容了。
这位上校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象,自己亲手把首长们眼中那根最刺眼的钉子拔掉之后,该是怎样一副扬眉吐气的光景。
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,信息作战旅营地中央的指挥车里。
陈然的耳麦中,传来了导弹中队中队长的声音:“报告旅长,微波炸弹已准备完毕,请指示!”
此刻,那枚特制的微波炸弹已经稳稳当当地填进发射筒,导弹内部的目标参数和精确坐标,也早已由火控系统自动装定完毕。
现在万事俱备,只差陈然一声令下。
陈然嘴角微微一勾,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笃定的冷意:“发射!”
得到命令的中队长,毫不迟疑地按下了发射控制按钮。
一辆早已固定好发射姿态的车载导弹发射车猛然一震,伴随着一道沉闷的轰鸣声,一枚体量不大的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从发射筒中怒射而出,在天空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,朝着早已锁定的目标方向疾掠而去。
此时,防空导弹基地内。
那名蓝军上校依然端坐在那面随时可能彻底变成一片雪花的屏幕前,掌心因长时间紧握对讲机而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,死死盯着那涟漪不断、模糊不清的画面,满心焦灼地等待着前方侦察营传回消息。
就在这当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