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军部那间布置得简洁却不失庄重的招待室里，陈然终于见到了来自羊城军区的两位重量级首长。
邓建华与蒋忠涛。
他们二人端坐在接待长桌后面，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只白瓷茶杯，先是轻轻吹散杯口浮起的热气与茶渣，随后才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小口。
茶汤入喉之后，他们才抬起头来，与坐在对面的周卫国谈笑风生，气氛看上去颇为熟络。
“这一回啊，可算是让你这个老家伙狠狠长了一回脸。”说这话的是蒋忠涛。虽然从职务上看，一个是金陵军区司令，一个是羊城军区参谋长，蒋忠涛似乎比周卫国低了半级；但如果撇开职务不谈，两人同为少将，衔级上并无高低之分，因此私下聊天时也没那么多上下级的拘束。
周卫国这时也端着茶杯，喝了一口清茶，听完对方的话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们都已经威风这么多年了，让我们赢一回又能怎样？”周卫国哼了一声，嘴上说得不以为然，心里却难免有些得意。
毕竟金陵军区和羊城军区算得上多年的老对手，过去金陵军区总被对方压着一头，如今终于扳回一城，他自然高兴得很。
蒋忠涛笑着摆了摆手，随后问道：“老徐呢？难不成赢了一次之后，他都嚣张到连我们两个都不肯见了？”
这两家军区相距不算远，领导班子彼此也熟悉，这次过来没看到徐百川的身影，蒋忠涛便好奇地多问了一句。
“在整理演习的资料文件呢。”周卫国又哼了一声，接着补了一句，“哪像你们两位这么清闲，演习后的收尾工作一概不用管，直接就能跑来串门。”
说完，他不由得眯起眼睛，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。
这两个人演习刚结束第二天就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，而且点名道姓要见陈然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，双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蒋忠涛也眯着眼，与周卫国笑着对视了一下，随后轻轻笑了一声，并没有出言反驳。
而此时，陈然正站在接待室门口。门并没有关上，他恰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，心里不免有些意外。
他确实没想到，昨天还在战场上杀得难解难分的两方高层，私下里的关系竟然看起来相当不错。
陈然在心里暗暗惊讶了一阵，才站在门口，挺直腰板喊了一声“报告”。
三人闻声侧头看来，都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陈然。
周卫国笑着朝陈然招了招手，说道：“陈然来了啊，快进来。”
陈然赶紧迈步走进接待室。
这时，邓建华和蒋忠涛却已经站起身来，朝陈然迎了过去。蒋忠涛率先伸出手与陈然相握，脸上堆着十分热情的笑意：“你就是陈然小同志吧？看上去比资料照片里还要年轻，真是英雄出少年啊！”
这是陈然第一次与两人见面。
虽然刚才在电话里，听周卫国的说法，他已经知道这两位就是羊城军区的司令邓建华和参谋长蒋忠涛，但具体谁是谁，他一时还没对上号，因此愣了片刻，才赶紧开口道：“首长好，首长您过奖了。”
蒋忠涛清楚地看见陈然刚才那一瞬的呆滞，立刻明白了他心里的疑惑，于是笑呵呵地说道：“差点忘了自我介绍，我是蒋忠涛，羊城军区总参谋长。”
接着，他伸手指了指身旁那位不苟言笑的司令，介绍道：“这位是我们羊城军区的总司令邓建华。”
介绍到邓建华时，这位平时神情严肃的老人也微微抬起头，看向陈然，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笑意。
只不过，或许是因为他太久没有笑过，这个笑容落在陈然眼里，实在算不上好看。
但陈然也明白，对方这是在表达善意，于是立刻热情地回应道：“邓司令好，蒋参谋长好。”
彼此确认身份之后，三人才重新坐到招待室的会客长桌旁。
周卫国吩咐工作人员为陈然泡上一杯热茶，随后谈话才逐渐进入正题。
蒋忠涛笑着对陈然说道：“陈然小同志，我们这次过来，主要是想给你们道个喜，恭喜你们在这次演习中取得胜利！”
陈然一听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，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理由实在蹩脚。
都是山里的狐狸，你跟我玩什么聊斋？
你来找我的那点小心思，我还能不清楚？
再说了，找我的理由明明有一大堆，你偏偏挑什么不好，非说是来道喜？
陈然心里无语到了极点。
这个理由，其余五大军区的首长用一用也就罢了，可你羊城军区用起来算怎么回事？
道喜？难道是恭喜我把你们打败了吗？
陈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毕竟双方第一次见面，话总得挑好听的说，可他实在想不出，这种场合还能说出什么漂亮话来。
蒋忠涛笑得也有些不自然。
他当然清楚“道喜”这个说辞不太妥当，但只有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引出后面的话题。
想到这里，他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