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过的,一点喜庆感都没有,乌云遮住太阳,寻不到半分希望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,祸不单行。
薛舒窈深入重病区,没日没夜的寻找治疗瘟疫的办法,终是累垮了身子,在过完年的第二天,她病倒了。
宋溶月只得关了她宫里的大门,又派了太医前去诊治。
临华宫,凄凉满地,宫里的下人遣散了不少,只留下日常照料的几人,满目皆荒唐,看上去冷冷清清的。
一道帘子隔开了里屋,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,薛舒窈坐在桌前,身形单薄,曾经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变得松松垮垮的。
多日未见阳光的脸上透露出一种病态的苍白,唇色暗淡,墨色的头发垂至腰间,长长的睫毛微垂。
她强撑着病体,记录着病发时的状况,仔细瞧会发现,她握着笔的手,在轻微的抖动。
萧远帆拎着药箱走进来时,看到薛舒窈坐在桌前,瞳孔猛的一缩:“娘娘,你怎么又从床上起来了,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爱惜自己的身子?”
薛舒窈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我已经有点头绪了”
萧远帆皱起眉头,加大了音量:“娘娘!”
薛舒窈写字的手顿住,抬头看着他,面容虚弱,只是那双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亮:“萧太医,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,没那么娇贵”
萧远帆苦口婆心的劝道:“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,也要为二殿下考虑,你若出事了,还有谁能护住二殿下?”
“皇后娘娘视皓翔为己出,我在与不在,皓翔都能平安成长,把皓翔养在皇后娘娘膝下,说不定陛下爱屋及乌,还能多偏爱皓翔几分”
薛舒窈苦涩一笑:“这样算起来,我还赚了”
皇帝对所有的子女都一视同仁,皇子们学的都是一样的,他这是要让他们凭自己的本事来争皇位。
“娘娘...”萧远帆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,什么话都说不出口。
皇上独宠皇后娘娘一人,其余的妃子平日里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,更别说恩宠了。
萧远帆看着薛舒窈眼中的苦涩,他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刀剜了一下,疼痛极速的蔓延到全身,他眼中有一抹痛在皲裂。
薛舒窈笑着宽慰道:“说着玩的,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药做出来,治好瘟疫才是正理”
萧远帆抿了抿唇,看向她的眼睛温柔的不成样子:“微臣陪娘娘一起”
紫宸殿,宋溶月顾心瑶坐于主位之上,黄色的弹花暗纹蜀锦衣,充斥着神秘与优雅,精致的眉眼透露出几分疲倦。
她问:“贤贵妃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秋词回道:“贤贵妃娘娘她一直在找治疗的办法,甚至还不惜拿自己试药”
宋溶月心里一咯噔,瞪大眼睛,惊道:“试药?!”
都病了,怎么还不好好休息?!
秋词道:“贤贵妃娘娘说,只有亲自试了才能知道药效差在哪里?”
宋溶月头疼按了按太阳穴,薛舒窈也是个倔脾气,她决定的事,旁人是劝不住她的。
“是哪位太医在照料?”
秋词:“是位姓萧的年轻太医”
宋溶月眉心狠狠一跳,年轻的太医?医术能行吗?
秋词出宋溶月的顾虑,急急说道:“这位太医是徐太医的徒弟,医术挺不错的,贤贵妃娘娘在治疗瘟疫时,就是他一直协助贤贵妃娘娘”
她又补充了一句:“也是他主动提出去照顾贤贵妃的”
秋词的话倒是让宋溶月心中的顾虑减轻了几分:“那就让他好好照料着”
暖阳高挂,驱散了清晨的雾气,积雪消融,晴空万里,已经有点春天的苗头了。
薛舒窈病的愈发严重,她那瘦弱的身躯仿佛风一吹便会散架,脸色惨白,嘴唇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,手背上青筋裸露,她颤着手,在纸上写下药的效果。
她拖着病重的身子,研制治病的方法,只为还天下百姓一片太平。
“咳!咳!咳!”薛舒窈突然剧烈的咳了起来,她弯下腰,一手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嘴,一手捂住胸口,咳的身体都在颤抖,原本苍白的脸色涨的通红。
进来的萧远帆看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,急忙过去拍她的后背,过了好一会,薛舒窈总算缓过来了。
刺眼的红色猝不及防的闯进萧远帆眼中,让他全身震栗,眼睛死死的盯着薛舒窈手中的帕子,过了好半天才发出声响:“你...你!”
薛舒窈看了看帕子上的血,唇角生硬的扯出一抹笑,她将帕子放在一边,淡淡的说道:“暂时还死不了”
这病来的比她想象中更加凶猛,也不知道这副残败的躯体能不能撑到她研制出药的时候。
“娘娘!”萧远帆跪在她面前,嘴唇微微颤抖,哪还有平日的泰然自若的样子。
“微臣求您了”他恳求道,“你就好好休息,别再看了,把这些事都交给微臣,微臣一定能找到治疗的办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