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一次去了寺庙,跪在菩萨面前许下心愿。
愿我们夫妇一体,举案齐眉,恩爱两不疑。
半年后,我顺利的嫁入东宫,烛火摇曳,溢满了一室的柔情。
我盖着红盖头,静静地坐在床边,心里紧张极了,脑海里一遍遍的幻想着见到他的场面。
我就这样坐在床边,等啊!等啊!不知何时睡着了,直到我的贴身丫鬟腊梅把我叫醒。
原来他一晚上都不曾过来,看着从窗外透过来的阳光,我的眼睛又酸又涩。
我见到大宋的那位大宋的公主了,祸国殃民般的绝色,太子殿下将她抱坐在怀里,亲自喂她用膳。
嫉妒吗?要说不嫉妒,恐怕就连我自己都不信。
想过要害她吗?想过,爱是自私的,我几经试探,她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的。
后来她大病初愈,我们坐在亭子里聊了好多,她把一切都利弊都跟我挑明,我也深知在皇家恩宠是最不可靠的,我原以为殿下对她只是一时兴起。
可事实告诉我不是这样的,殿下是真的喜欢她。
可她这个人,太好了,好到我连害她都舍不得,在这偌大的东宫里,只有她关心我过得怎么样。
我怀孩子时,吐的昏天黑地,太子一次都不曾来过,她却天天往我院中跑,又是找太医,又是找厨子的。
她这个人似乎有着一种魔力,赤诚,温暖,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,不管是我,还是那两位奉仪。
我们四人在东宫里相处的很是愉快,一点勾心斗角都没有,后来东宫又进了新人,也是个单纯又有些任性的千金小姐。
陛下驾崩,太子登基,我成为了皇后,我很高兴,跟他一起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,可他似乎一点都不开心。
他不顾朝臣反对,封了宋溶月为皇贵妃,封号“元”还和我这个皇后享有同等的待遇。
元,元是什么意思?原配的意思,原来在他心里,只有宋溶月才是他的妻。
后宫里一共十位嫔妃,他依旧独宠皇贵妃。
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,我看着两个儿子和景泽辰相似的容颜,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。
如果宋溶月是个坏人,我可以心安理得的对付她,可她不是,她也只是个苦命人,为了两国安好前来和亲,未婚夫战死沙场,背井离乡。
她对我好,我心里也是心疼她的。
我们十人在后宫里相处的很是愉快,我闲来无事酿起了酒。
宋溶月跟只馋猫似的,天天惦记着我院中的石榴和酒,我每次都笑骂着她贪吃。
登基不过三年,他大权独揽,将百年世家全都架空,他废了我,将皇贵妃册立为后。
我崩溃了!真的崩溃的发疯!从八岁到二十三岁,我们相识15年,他还是我表哥,他真的半分情面都不给我留!
我想我应该是大晋建国以来,第一个被贬为妃子的皇后。
可我又该怨什么?怪什么?怪宋溶月吗?宋溶月又不爱景泽辰,是景泽辰一厢情愿跟宋溶月有什么关系?
怪景泽辰吗?可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,是我一厢情愿喜欢的他。
我谁都不怪,谁都不怨,迷的是路,丢的是心。
封后大典可真隆重,比我的封后大典不知隆重多少倍。
自那以后,他再也不宠幸别的嫔妃,渐渐的,孩子们都长大了,成家立业了,我的大儿子被册封为太子。
后宫的姐妹们一个个离世,我想她们在这深宫里熬的一定也很苦,我们的酒楼,应该再也没有开张的那日。
昭帝二十七年,宋溶月病了,她告诉我她想回家,不想埋骨异乡。
我答应了她,我会想办法把她的遗体偷运出来的。
入了冬,她什么都不记得了,景泽辰把她抱进怀里,她指着我和陈苏蕊问他:“周烨,她们是谁?”
周烨,原来她的心上人叫周烨,堂堂帝王,竟然甘愿当别人的替身。
昭帝二十八年,她走了,景泽辰服毒自尽,留下最后一道遗旨,把她的遗体送还给大宋。
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,连哭都忘了,生死相随,可真是爱她爱到骨子里了。
儿子登基,尊我为太后,我看着这偌大的宫殿,心里只剩悲凉。
后宫十人,只余两人。
石榴再一次挂满了枝头,我想到二十岁那年,入主中宫。
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亲昵的挽着我的胳膊,我们两个有说有笑的从石榴树下路过。
树还是当年的树,人早已不复当年。
我盯着树上的红石榴,问:“月月,石榴树结果了,你找到你的小将军了吗?”
一阵风吹起了鬓边的碎发,我知道,她找到他了。
“月月,如果人真的还有来世,希望我们还是好姐妹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