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禽择木而栖,周烨并不觉得投降的士兵有什么不对,毕竟每个人都有活下来的权力。
景泽辰又是个贤明的君主,跟着他建功立业说不定还能挣得一个好前程。
他不投降是他的事,但他手底下的士兵有权力选择自己的人生。
不管选什么,只希望他们无愧于心。
周熠问道:“那我们呢?”
事到如今,是生是死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,他只想要一个痛快话。
景泽辰看向周烨:“周烨,你若是愿意归顺大晋,朕可以放了你的家人。”
周烨是天生的将领,如果他能归顺大晋,那他就是如虎添翼,拿下大宋就更容易了。
这次不等周烨开口,周熠的声音先一步响起:“那你还是杀了我们吧,周家没有苟且偷生,背信忘主之人!”
周家世代守护大宋,若是就这样降了敌国,那他们还有何颜面面对周家的列祖列宗?
景泽辰冷呵一声:“那就等大晋的铁骑踏平大宋都城那日,跟你们的君王一起祭天吧!”
刚出营帐,就看到景泽宇走了过来,他来到景泽辰面前,问:“五哥,宋太子怎么处置?”
景泽辰想了想:“先留着,把他们分开关押,毕竟是一国储君,不必关进牢房,手铐脚铐不用给他戴,也别苛待了他。”
他没有折辱人的习惯,就算日后要杀宋氏皇族和周烨,他也会给他们留个全尸,让他们入土为安,全了他们最后的体面。
大宋君主是个好皇帝,若他是个识时务的,软禁起来或是让他当个富贵的闲散贵族也不是不可以,这样他还可以博一个仁善的名声,尽快收拢人心。
今日是梁康每月一次的施粥放粮的日子,要是换成以往,粥棚前早已排了长队,而如今却空无一人。
街道上也毫无人气,家家户户都提心吊胆的躲在家里不敢出来。
一户破旧的木门前,小厮抬手敲了敲门,见没人回应,扯着嗓子喊道:“梁老板在老地方施粥放粮,去晚了可就没有了,知道你们在家,别忘记去。”
并不宽敞的房间里住着一家三口,三人身上洗的发白的衣服上都打着补丁,但胜在干净整洁。
女人搂着怀里的只有五六岁的女儿,紧张又害怕的问身旁的男人:“当家的,我们真的能出去吗?他们真的不会杀我们吗?”
在如今这个世道,他们这些普通人只是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,他们并不在乎谁当陵洲城的城主,他们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。
小姑娘拉了拉母亲的袖子。声音小小的:“娘,我饿。”
男子看着女儿瘦的没有肉的小脸,一咬牙,下定了决心:“左右不过一死,家里已经没粮了,再待下去也是死,干脆就赌一把吧,就算是死,我们一家子死在一起到了那边也算有个照应。”
他一边护着身后的妻女,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小缝,他从缝隙里往外面看,街道风平浪静。
观察了一会儿,确定没有人,他才把门打开,带着妻女步履匆匆的赶往粥棚。
战争已经持续一年半,普通人家早就断粮了,每个月就靠着梁康施粥放粮度日。
粮食都是按照每家每户的人数给的,虽然粮食都是杂粮也吃不饱,但总比饿死强。
原以为半夜大晋占领了陵洲城,今日梁康应该不会再施粥放粮了,他们又实在害怕大晋的士兵,这才没出来。
直到梁康派人挨家挨户的去喊,他们才知道,今日梁老板依旧在施粥放粮。
但经过昨晚的事,敢出来百姓依旧不多,而那些出来的是被逼的没办法了,毕竟家里米缸已经见底了,待在家里只能饿死,出来说不定还有活路。
负责盛粥的家丁用大勺子给他们每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,笑盈盈的说:“没吃饱可以加。”
或许是知道了外面是安全的,渐渐的排队的人多了起来,大家都有序的排着队,领完粥的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,跟旁边的人小声的说着今日凌晨发生的事,以及后面准备怎么办?
有眼尖的看到了梁康,立刻站起来,尊敬的喊道:“梁老板。”
梁康对着大家点点头,走到几个小孩子面前,把手里拿着的油纸打开,里面是一颗颗小小的糖。
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:“拿去吃吧。”
对于平民百姓来说,糖果可是稀罕物,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。
小孩们有些拘谨地一人拿了一颗,吃到甜滋滋的糖,兴奋的都快蹦起来了:“谢谢梁叔叔。”
人群越聚越多,大家全都自觉地排着队。
此时,一阵整齐又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
冥凡带着飞虎军开路,把人群隔开,留出中间的道路。
大家都被这阵仗吓的不轻,小孩子吓的躲进父母怀里。
为首的男子一袭玄色锦袍,衣领和袖口有银丝滚边,上面绣着金龙出云的图案,金色的丝线在太阳下流动着潋滟的光泽,紧身的腰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