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,现在已是深冬,就连路过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宋帝站在皇宫的城墙上,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,徒留一地的孤寂。
他俯视着上京城的万家灯火,只余满腹悲凉。
这大宋的百年基业最终还是断送在了他的手里。
宋溶月来到他身侧,强颜欢笑:“父皇,您找我。”
她娇媚的面容上带着疲态,在周烨出征的时候,她把自己知道跟景泽辰和大晋军队有关的事全都和周烨说了。
陵洲城失守后,她也没少修书给各地守城将领,把自己知道消息全都写信告诉了他们,不然大宋怕是早就坚持不住了。
前世景泽辰虽带她去过几次军营,但她毕竟不懂军事,也看不出什么名堂,今生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。
宋帝侧头看着宋溶月,叹息:“月儿,现在大势已去,父皇给你留了钱财,你带着你母后,皇嫂,萱儿还有孩子离开吧。”
宫里的宫女,太监能遣散的他都下旨遣散了,这段时间他的二儿子和五儿子蠢蠢欲动,想要趁着宋铭煜被俘逼着他改立太子,还好他听了宋溶月的话早有准备,这才没让他们的阴谋得逞。
“父皇你呢?”宋溶月问。
宋帝的每个人都带着沉甸甸的无力:“父皇是大宋的君主,要是就这么逃了,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?”
大宋断送在他手里,他已经够自责愧疚了,若是再丢下大宋逃跑,那他岂不是太没有骨气了。
宋溶月看着父亲这些天因过度操劳国事而花白的头发,鼻尖发酸:“父皇,母后是不会离开您的,如今皇兄和周烨都被俘,既然是夫妻那就要共患难,儿臣和皇嫂也不会走的,让萱儿带着孩子们离开吧。”
周烨和皇兄都是宁死不屈的性子,不会为了活命投降大晋,以景泽辰斩草除根的性子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。
“可…”宋帝皱起了眉头。
他死就算了,怎么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和疼爱的孩子陪着他一块去死?
“父皇,不管您说什么,儿臣都不会离开。”宋溶月打断他的话,无所谓的笑笑,“大不了跟着父皇以身殉国。”
“不许胡说!”宋帝生气的用手敲了敲她的头。
宋溶月抱着他的胳膊,语气决绝:“不管是生是死,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。”
宋帝唉声叹气:“也不知道铭煜他们在大晋那边有没有受苦?”
“不会的。”宋溶月的话脱口而出。
宋帝奇怪的看着他:“你怎么如此肯定?”
宋溶月愣了下,很快便想好了借口:“大晋的皇帝是明君,为了名声,他也不会做那种折辱人的事。”
前世和景泽辰在一起三十年,虽然他那个人心狠无情,但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种折辱人的事。
宋帝长叹一声: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……
清晨,景泽宇来主帅营帐找景泽辰。
景泽辰俊美的容颜略带疲倦,眼中充斥着血丝,显然是没休息好。
景泽宇坐在他对面,眉头轻皱:“五哥,你怎么了?昨天没休息好?”
景泽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嗓音略带沙哑:“我这两日总是反复做同一个梦,梦中有位穿红衣服,骑着马的女子。”
景泽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眉笑道:“五哥,你这是思春了?”
景泽辰一记冷眼看过去,景泽宇顿时觉得自己脖子一凉。
有杀气!
不就开个玩笑吗?至于用这种眼神看他吗?
景泽宇很识时务的转移了话题:“那女子长什么样?你让人画下来,我派人帮你找找。”
他五哥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,他这个年纪,放在一般皇室贵族中都快能当祖父了,而他身边却连一个女子都没有。
若是真有心仪的女子,也算是一件事好事。
景泽辰很是苦恼的说:“不知道,每次当我快看清她的脸时,她就会从我眼前消失。”
梦里,那个女子一身红衣热烈张扬,手里拿着一把弓箭,语气蛮横又娇纵,伶牙俐齿的,实在是有趣的很。
但梦醒之后,一切好似镜花水月,唯有心头那点难以言说的悸动证明梦境的存在。
景泽宇笑着说:“五哥,是不是你命定之人要出现了?”
“什么命定之人。”景泽辰轻笑一声,“你怎知人家就愿意嫁给我?”
景泽宇说的理所应当:“你可是君王,能嫁给你,是她的福气,你看上的女人,想要得到有的是办法,不愿意就抢回来,先把人弄到手再讲其他的。”
景泽辰很赞同的点点头:“说的在理。”
坐拥天下,若是连喜欢的人都无法拥有,那要这权力有何用?
景泽辰不想在这种虚无缥缈的爱情上浪费时间:“行了,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,后日进军皇城,宋氏皇族暂时不要动他们,到时候我另有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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