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福小说 > 都市小说 > 娇骨攀高枝 > 番外4 沈渡(第1页/共2页)

番外4 沈渡(第1页/共2页)

 热门推荐:
    沈砚死后第三年的深冬,沈渡在圣京城南一条旧巷里,看见了季言。

    那天是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
    沈渡去那边取一套老书,路过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咖啡馆。

    玻璃窗上凝着厚厚的水汽,模糊了里外的视线。

    但沈渡还是透过那层朦胧,看见了靠窗坐着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深灰大衣,浅灰色羊绒围巾松垮地搭在颈间。

    季言盯着窗外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    他的侧脸在昏黄的室内灯光下,瘦削得几乎凌厉,下颌线冷硬,彻底褪去了少年时那点圆润的弧度。

    沈渡站住了。

    他认得那张脸,太认得了。

    沈砚书桌最下一层抽屉里,压着一张旧合照。

    照片边缘已经泛黄,但影像清晰:七岁的季言仰头看着身旁的沈砚,眼睛弯成月牙。

    而沈砚的手,轻轻搭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拍照的人是季清。

    照片背面,有她娟秀的字迹:“阿砚和小言。”

    沈渡推门进去时,门楣上的铜铃响了。

    清脆的一声,又归于沉寂。

    暖气扑面而来,带着咖啡的焦苦。

    季言转过头,看见他,先是一怔。

    沈渡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两人隔着那张斑驳的橡木小桌,谁也没开口。

    服务生是个中年女人,围着碎花围裙,走过来轻声问:“先生要什么?”

    沈渡看着季言面前那杯冷掉的咖啡,说:“一杯热水,谢谢。”

    热水送来时,蒸腾的白气在两人之间升起,又迅速消散,仿佛连这短暂的暖意都不被允许停留。

    窗外又开始飘雪了。

    细细碎碎的雪粒,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很快便密集成帘,落在玻璃上化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

    巷子里有人匆匆走过,黑色大衣裹得紧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拐角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急着奔赴自己的归宿,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雪夜里停留。

    沈渡忽然开口,“你知道沈砚一开始是不喜欢你的吗?”

    季言握着杯子的手一顿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眼睛,那双眼,少年时曾经黑亮如墨,如今却深沉如渊。

    看着沈渡,等他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他第一次去季家,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心情糟透了。”沈渡的目光飘向窗外,像是在看雪,又像是在看更远的曾经。

    “因为那天上午,我在医院里烧到四十度,肺炎。”

    “他刚从急诊室出来,我母亲他姐姐还在哭,然后季清的电话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得不去。穿着最好的白衬衫,站在你们季家的主厅里,听着那些贵族老爷们不痛不痒的盘问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——”沈渡终于转回头,直视季言。

    “你跑进来,扑进季清怀里,所有人都对你温言软语。”

    季言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所以那天,他推了那杯水。”沈渡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不是意外,他就是故意的,因为他看着你,就会想起可怜的我。”

    雪下得更大了。

    路灯在巷口一盏盏亮起,昏黄的光晕被纷飞的雪片切得零碎,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,像隔着一层旧纱,隔着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时代。

    “可那只是一开始。”

    沈渡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被咖啡馆里低回的爵士乐淹没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?后来的那些年,他口中越来越多提起你。”

    他的嘴角浮起苦涩的笑,“从开始的逗弄偏见,到后面,他说小季言很可爱,说他性格也很好,人也很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你七岁那年,带他去了司家,他回来,脸上就漾着笑意,随口就夸,说你挑朋友也很有眼光。”

    沈渡声音有些哑,“那时候,我坐在他对面,他对我还是那样温柔,笑着问我学校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感觉得到,亲疏有别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季言,“只不过这次,我才是那个疏。”

    季言顿住了。

    沈渡说,声音平静,“季言,在我这里,是你抢走了我的亲人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他为你、为你们执事团铺路死了,我不是不嫉妒,可我恨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平静的水面。

    “因为沈砚会失望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去,两个人之间再没了声音。

    沈渡不知何时站起来,离去。

    咖啡馆里只剩季言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,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雪落在他眼前的玻璃上,化成一道道水痕,模糊了街景。

    他忽然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那年沈砚的血溅在他手背上,是热的。

    可此刻他什么都感觉不到,只觉得手很凉。

    他想起很多年前,季家庄园的冬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