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晚笙的军用包正摊在平整的岩石上,在午后灼热的阳光地下暴晒着。
周霆宴醒来时,视线有些模糊。
他又垂眸看了看自己,身上的作战服不知去向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干净净,带着淡淡皂香的纯棉白衬衣。
背后的伤口凉丝丝的,应该是伤口已经被涂好药了。
而且是经过了极其专业的清创和包扎。
在不远处的河滩平地上。
几件贴身衣服和几片洁白的纱布正整整齐齐地铺在鹅卵石上,已经晒干了。
这些都是金晚笙精心布置的现场。
她知道周霆宴敏锐。
一个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的特种大队长。
怎么会察觉不出在这荒无人烟的乱石滩上。
突然多出来的干净衣物和专业医用纱布有多么突兀。
毕竟两人都是从暗河中爬出来的。
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的。
可她只能这么做,她把能想到的细节都做到了极致。
也许周霆宴早就起疑心了。
但是只要她不说,他好像也从未开口询问。
细节,就没有那么重要啦。
周霆宴在睁眼的那一刻,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尺寸稍显宽松。
却质地柔软的棉衬衣,心底就掠过了一丝异样。
在这寸草不生的戈壁深处,在这九死一生的地下暗河出口。
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深邃的眼底藏着旁人看不透的情绪。
“醒了?”
一声轻唤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金晚笙朝他走了过来,她刚刚在下游的浅滩处洗了头。
一头如绸缎般的墨发没有编成往日那标志性的麻花辫。
而是随性地垂在身后。
因为长期编发的缘故,那原本黑长直的发丝此时带着自然的卷曲。
像海浪一样微微起伏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周霆宴看着她,只觉得心尖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扫过。
荡起了一阵又一阵无法平息的涟漪。
不过,金晚笙那张娇嫩的小脸上,不知是在哪儿蹭的烟灰,黑一块灰一块的,活像只刚从灶火坑里钻出来的顽皮小猫。
“媳妇儿……”周霆宴有些心疼地唤道。
伸出粗粝的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上的黑灰。
“跟着我,让你受苦了。谢谢你,又救了我一命。”
金晚笙蹲下身子,把脸凑到他手心里蹭了蹭,像个撒娇的孩子。
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佯装轻松地挑了挑眉:“都两口子,还谢什么?”
“再说了,哪里苦了?跟着你的生活多精彩,又刺激又惊险,跟演电影似的。”
她指了指四周巍峨荒凉的贺兰山。
又指了指远处奔腾的河水,笑着摊了摊手:“你看现在,天为被地为席。”
“我们两个人在这里,无人打扰,没准儿还能过几天神仙眷侣的日子,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周霆宴没说话,只是眼神暗了暗,猛地用力将她搂进了怀里。
虽然牵动了背后的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,但他仍旧不肯松手。
“嗷呜!”
一声欢快的叫声打破了宁静。
小金子早就在河水里玩疯了。
它那身漂亮的皮毛在水里扑腾得湿哒哒的,像个黄色的小肉弹。
此时它嘴里横叼着一条约莫半尺长的银色细鳞鱼。
摆着肥嘟嘟的屁股,飞快地朝两人跑过来,脚下溅起一串欢快的水花。
跑到跟前,小金子得意地甩了甩头。
把鱼往周霆宴脚边一吐,还邀功似的摇了摇那根湿漉漉的大尾巴。
周霆宴眼眶更红了,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它湿透的脊背:“小狐狸,这次也辛苦你了,没白疼你。”
小金子啾啾地叫了两声,似乎很受用这种夸奖。
但它显然更喜欢水,转头扭了扭屁股,又一次扑腾进了河里。
“你看,我们家小金子多能干,这些鱼儿可都是它凭本事抓回来的。”
金晚笙指着土灶旁堆着的几条鱼,眼里满是笑意。
在大西北待了很多年的周霆宴知道。
那种银鳞鱼游速极快。普通人拿着网都不一定捞得到。
小狐狸就算再灵敏,一天抓个十来条也确实有点天赋异禀了。
可他依旧选择了相信,点头应和道:“嗯,小金子有灵气。”
“等咱们回去了,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它。”
“来,先别想肉了,喝点鱼汤。”
“你失血多,得补补。”
金晚笙小心翼翼地端过搪瓷缸。
那鱼汤已经被熬成了奶白色,上面飘着几点野葱碎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她用木勺舀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