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笔挺军装,两鬓已经微微染上白霜,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的中年男人,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爸!”
周霆宴叫了一声。
周父亲自来接的他们。
“爸爸。”
金晚笙从周霆宴怀里抬起头,扬起笑脸,乖巧甜美地喊了一声。
周父朝儿子点了点头,目光掠过周霆宴,落在金晚笙身上,锐利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。
“哎!好孩子!”
“一路颠簸,受苦了!走,快上车,外头风硬,别吹病了!”
周父开着车,驶出军事管制区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京市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金晚笙静静地看着窗外。
马路两侧只有昏暗发黄的路灯,偶尔有晚归的自行车骑过,发出清脆的拨铃声。
古老的城墙和钟鼓楼在夜色中静静地矗立着。
“爸,我们先不回西山军区大院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压根就没打算带你们回西山大院。”
“西山那边,表面上风平浪静,实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人多眼杂。咱们周家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咱们家的大门。而且……”
也不回周家老宅,廖淑珍眼皮子浅,见周霆宴和金晚笙突然回来。
指不定会胡说八道些什么。
防人之心不可无,在国家大事面前,容不得半点侥幸。
周父熟练地打了一个方向盘,车子拐进了僻静的胡同,“去爷叔留给笙笙的那套四合院。那边周围住的都是些几十年的老街坊,政治背景干净,清净得很。”
“家里的卫生每周都在打扫。”
“爷奶也经常没事过去住一段时间。”
“我来的时候,已经让你妈带着你爷爷奶奶,悄悄先过去准备了。”
车子进了胡同。
金晚笙就一眼看到了前方那座熟悉的青砖灰瓦四合院。
在灯光下,寒风中。
满头银发的周奶奶,身上披着一件深褐色的对襟棉袄,在周母的搀扶下,站在高高的门槛边,踮着脚尖,不停地张望。
“奶奶!妈!”
“哎哟!我的天老爷!我的乖孙媳妇儿,可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!”
“好孩子……让奶奶看看,让奶奶好好看看……”
“瘦了!怎么瘦了这么多啊!造孽哦,在西北那沙窟窿里,是不是吃不好,睡不好?你看看这小脸,下巴尖得都能戳人了,连点血色都没有!”
“奶奶,我哪有瘦,您眼神不好啦。那是大西北的水土养人,我长个了,抽条了呢。再说了,有阿宴天天给我变着法做好吃的,我怎么会委屈。”
金晚笙鼻头猛地一酸,眼眶温热。
她将头深埋进老太太充满檀香味的怀抱里,软糯糯地撒着娇。
随后,她又转过头,给了婆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大拥抱:“妈,我回来了,让您担心了。”
周母笑道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周老爷子虽然一句话都没说,他看着金晚笙和周霆宴,重重地、连续不断地点了好几次头,露出了极其欣慰的笑意。
“好了好了,妈,外面风大,笙笙丫头本就穿得单薄,别在外面站着吹风了。饭菜在锅里都热了三回了,赶紧进屋,有什么话边吃边说!”
周母笑着抹了抹眼角,和周奶奶拉起金晚笙冰凉的小手,走了进去。
堂屋里正中间那张紫檀木的八仙桌上,已经摆满了整整一大桌子丰盛菜肴。
红烧肉泛着油亮的酱红色,清炒小白菜翠绿喜人,还有炖得软烂脱骨的老母鸡汤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摆在正中间那个白瓷大盘里的,一条色泽金黄,浇着浓郁红亮糖醋汁,香气四溢的桂花鱼。
“来来来,笙笙,快坐挨着奶奶坐。”
周奶奶亲自替金晚笙拉开椅子,硬是把她按着坐下。
然后拿起公筷,第一筷子就夹了一大块最肥美的鱼肚皮肉,放进金晚笙的碗里。
“这可是奶奶今天下午,让你妈托了老关系,去东四的副食店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活桂花鱼。奶奶亲自下厨给你做的!奶奶知道,你最爱吃这口甜酸解馋的。
今天晚上什么都别管,一定要多吃点,好好把身子骨补回来!”
一家人围着金晚笙转,周霆宴反而成了透明人。
但他看着自己爷奶和爸妈疼金晚笙的模样。
心里溢满了幸福。
没有人提工作的事。
周父周母和爷奶的话题,都是围绕他们的生活方面问长问短。
老人们只是不断地给金晚笙碗里夹菜,直到那只白瓷碗堆成了一座冒尖的小山。
吃完饭之后,大家一起动手收拾。
除了金晚笙没有让她动手之外。
“阿宴,笙笙,卧房的被子都已经换成了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