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院子里那张宽大的老藤椅上,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毛毯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连环画,正声音轻柔,抑扬顿挫地给肚子里的孩子读着故事。
小金子懒洋洋地趴在金晚笙脚边的地上打着盹儿,那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时不时地随着金晚笙的声音。
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金晚笙纤细的脚踝,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。
一辆挂着京市军牌的军绿色吉普车,在土路上卷起一阵有些张扬的尘土。
竟然径直开到了周霆宴和金晚笙家的院门口,稳稳地停了下来!
这动静可不小。
家属院里平时除了部队里的军车。
很少见挂着京市高级别军牌的吉普车了。
一时间,院子左右的邻居们听到动静,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,端着饭碗或者拿着锅铲,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。
“这周队长家来什么贵客了?这车牌看着可不一般啊!”
“可不是嘛,这排场,别是京市里的大领导下来视察了吧?”
邻居们窃窃私语着,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扇紧闭的车门上。
咔哒一声,车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干练的灰色列宁装的女人率先走了下来。
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在脑后盘成一个端庄的发髻。
虽然经过长途跋涉,衣服上略带了一丝褶皱,但依然掩盖不住她身上那种常年居于上位,面色威严的气质。
正是金晚笙的婆婆,周母来了。
紧接着,后面另一侧的车门也打开了,气质冷冽的,眼神锐利的女人。
是刘妈。
这两人从车里下来后,转身就往车后座探身,开始往外扛东西。
大包小包,网兜麻袋,有的装着盒子,有的鼓鼓囊囊的。
像是把半个供销社都搬来了似的。
金晚笙侧耳聆听了一下,院子里。
“好像有人来了?”
听到外面嘈杂的动静和汽车熄火的声音,金晚笙停下了读书的声音。
她把手里的书轻轻放在旁边的小方桌上。
一手撑着藤椅的扶手,一手习惯性地托着沉甸甸的后腰,费力地站起身来。
她挺着大肚子,迈着有些笨拙的步子走到院门口。
刚探出头去一看,惊呆了。
她伸出手,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
自己的婆婆,此刻用肩膀扛着一个包袱,警卫员还在从后备箱里搬着箱子。
而跟在她身旁,正是手里提满了网兜的,正是艳萩姨!
金晚笙愣了两秒,
“妈……妈妈?艳萩姨?你们……你们怎么来了?!”
她顾不上自己笨重的身体,赶紧加快了脚步,迎了上去。
“来也不提前拍个电报或者说一声,阿宴今天还在队里,也没去车站接你们啊!
你们开车来的,这么远的路,得多累啊!”
金晚笙看着婆婆和艳萩姨手里沉重的东西,赶紧伸出手想要帮忙接过来。
周母看着金晚笙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,赶紧把手里那个巨大的碎花布包袱往地上一扔。
快步走上前去,一把稳稳地扶住了金晚笙的胳膊。
“我的乖笙笙啊,你慢点走!别乱动,别乱动,肚子都这么大了。”
周母上上下下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金晚笙。
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金晚笙有些消瘦的脸颊,“本来啊,妈一听说你怀了双胎,我就应该立刻赶过来看你的。
这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,更何况你还是两个!
但是你也知道,妈那个工作性质,年底初春的时候实在太忙了。
会议一个接一个,根本抽不开身。
这不,好不容易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,申请了长假,我就拉着你艳萩姨,赶紧赶了过来!笙笙,你不会怪妈妈来晚了吧。”
“怎么会呢,妈妈,你和艳萩姨能来到我身边,我都已经非常高兴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刘妈也赶紧放下手里的网兜,看着金晚笙心疼得抹了抹眼角。
她上前一步,拉住金晚笙的另一只手,轻轻拍着她的手背,“笙笙,你看看你,这肚子都这么大了,行动多不方便啊。
阿宴虽然是个好孩子,可他到底是个大男人。
一天到晚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,粗心大意的。
他哪里会真正照顾孕妇的人啊!
我就跟着你婆婆过来了。”
周母叹了口气:“是啊,阿宴带兵工作又忙,又是队长,身上担子重。
我来之前,跟你爸还有你爷爷在家里开了个家庭会议,商量过了。
妈这次来,把你艳萩姨也带来了,你生产,还有坐月子这段时间,我们就住在这家属院跟你们随军了!
“你可别怪我们来打扰到你了。”
金晚笙看着自己的婆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