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国满身是血,却还把他往外推。
谭平死死护着情报袋,指着撤退路线。
王磊年轻的声音在炮火里一遍遍喊队长。
他们是想让他死吗?
不是。
他们是想让他活着。
带着他们没走完的路,继续走下去。
周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所以,今天的你,跟以前我们经历过的那些相比,又算什么?”
周霆宴嘴唇颤了颤。
“还有笙笙!”
老爷子的声音一下子更重。
“你对得起她吗?”
“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,给谁看?”
“你是在向苏国人认输!”
“你是在告诉你大伯、二伯、小姑的在天之灵,老周家的种到了你这一辈,变成了一个只会躲在屋里哭的懦夫!”
周霆宴浑身一震。
周老爷子厉声问:“你对得起谁?”
“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?”
“对得起你身上这身军装?”
“对得起笙笙为你受的罪吗?”
最后一句,让周霆宴心口狠狠一疼。
周霆宴的脑海里浮现出金晚笙的面容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昏迷时,似乎听见过她哭着喊他的名字。
想起她为了救他,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。
想起她明明那么骄傲明亮的一个人,却因为他一次次红了眼眶。
他怎么能继续沉下去?
他怎么舍得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泡在苦水里?
他直视着爷爷的眼睛。
那一瞬间,压在心口许久的阴云,像被劈开了一道缝。
他懂了。
痛苦不是用来逃避的泥潭。
痛苦是用来复仇的磨刀石。
愧疚也不是让他躲在黑暗里等死的绳索。
愧疚应该变成他站起来、走下去、替兄弟们守住山河的力量。
“爷爷……”
周霆宴声音沙哑。
“奶奶……”
他双手撑在地上,缓缓站起身来。
膝盖还在疼,后背也全是冷汗,可他的腰背一点点挺直了。
“我懂了。”
周奶奶看着他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终于露出一点欣慰。
周老爷子眼底那根绷紧的弦,也终于松了一分。
他重重一巴掌拍在周霆宴肩膀上。
“好!”
“这才是老周家的种!”
周霆宴被拍得肩膀一沉,却没有躲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低声道:“我不会再躲了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誓言。
“阿宴,我的乖孙子。”
周奶奶握住他的手,心疼地说。
他的手仍旧冰冷,可这一次,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冷。
像一块冻了很久的铁,终于被重新放回炉火里。
深夜两点,周霆宴才回到卧室。
京市的冬夜格外安静。
窗外落了一层海棠叶,偶尔有风吹过,树叶簌簌落下。
卧室里点着一盏床头灯,灯光昏黄柔和,照得整间屋子都暖了几分。
团团和圆圆已经睡着了。
两个孩子躺在大床旁边的小床上,小被子盖到下巴,只露出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。
团团睡相霸道,小拳头举在耳边,嘴巴微微张着,呼吸一下一下的。
圆圆则乖巧许多,小脸贴着枕头,长睫毛垂下来,睡梦里还轻轻动了动嘴,像是在吃什么好东西。
金晚笙坐在床头灯下看书。
灯光落在她侧脸上,将她的眉眼映得温柔又安静
周霆宴站在门口,脚步忽然停住。
老人,妻子,孩子。
灯光,热炕,安静的夜。
这是多少人用命换来的日子。
金晚笙听见动静,抬头看过来。
“回来了?”
周霆宴轻轻嗯了一声,走过去在她身旁躺下。
他伸手抽走她手里的书,放到床头柜上。
“乖宝,早点睡。”
“以后不用等我。”
金晚笙却顺势靠进他怀里,搂住他的腰。
她的动作很轻,怕碰到他旧伤。
“我想等。”
周霆宴低头看她。
金晚笙贴着他的胸口,听着他稳稳的心跳,声音很软。
“你不回来,我睡不踏实。”
周霆宴心口微微发酸。
他抬手抚过她的头发。
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金晚笙没有说没事。
她只是抱得更紧。
“阿宴,明天我们带着团团圆圆去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