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父看了她一眼。
他一生戎马,见过枪林弹雨,也经历过无数生死抉择。
平日里话不多,可每一句话都有分量。金晚笙知道,他从不轻易表态,也不轻易给人什么。
周父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伸手探进军装上衣的口袋。
周霆宴坐在一旁,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显然也没料到父亲会在这个时候拿东西出来。
片刻后,周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暗红色的长条形天鹅绒盒子。
周父将盒子放在桌上。
“笙笙。”
周父开口。
金晚笙坐直了身子:“爸,您说。”
周父看着她,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,难得出现了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那笑不明显,却让他整个人的气势都柔和了几分。
“这是去年部队里表彰先进,发给我的一支英雄牌钢笔。”
他说着,指腹在盒盖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新的,我一直没动过。”
金晚笙眸光微颤。
这支笔,周父自己都舍不得用。
周父却将盒子往她面前又推了推。
“你既然要去京大念书了,拿笔记东西少不了。”
“这笔,刚好送给你。”
金晚笙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谢谢爸。”
“去了京大,好好学。你有本事,也有心气,别怕别人怎么看。
只要走得正,站得稳,周家就在你身后。”
“爸,我记住了。”
她郑重道:“我一定好好学,不给您和家里丢脸。”
周父摆了摆手。
“不用总想着给谁长脸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稳却有力。
“人活着,先得对得起自己心里的那杆秤。你去念书,不是为了给周家争什么门面,是为了把你自己想做的事做好。”
“嗯,我晓得的。”
金晚笙说着,打开了盒子。
是一支极好的笔。
周父见她喜欢,脸上的神情又柔和了些
周霆宴看着金晚笙将盒子合上,眸色深了深。
晚上。
卧室里安静下来。
金晚笙刚洗漱完。
她穿着丝绸睡衣,头发还半湿着,乌黑柔顺地披在肩后。
刚洗过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,水汽氤氲过的眼眸比平时更亮,像含着一汪清泉。
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发梢,一边走到床边。
“笙笙。”
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金晚笙回头。
周霆宴站在桌边,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线衣。
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小片结实的麦色胸膛。灯光落在他肩头,勾出宽阔挺拔的轮廓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深蓝色硬抄本。
看见金晚笙回头,他将本子递了过来。
“爸送了你钢笔,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这个笔记本,纸质还可以,你拿去上课记笔记用。”
金晚笙眨了眨眼。
她放下毛巾,好奇地接过来。
深蓝色的硬封皮摸上去很结实,边角包得整齐,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烫金大字。
这样一个本子,若是在供销社里,也不是随便能买到的。
金晚笙指尖轻轻抚过封皮,忍不住弯了弯唇。
“你还说没什么好东西?”
“这还不好?”
周霆宴喉结动了动。
他别开眼,低声道:“比不上爸那支笔。”
金晚笙看着他。
她低头翻开笔记本。
原本只是随意一翻,可翻到扉页时,她动作却忽然顿住。
扉页上,竟然用铅笔画着一幅素描。
画面的中央,是她和周霆宴并肩坐在院子里的海棠花树下。
她微微侧着头,唇角含笑。
周霆宴坐在她身旁,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她,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他们怀里各自抱着团团和圆圆。
右下角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—金晚笙。
“你刚才一直在书房里,就忙这个?”
她抬起眼,注视着周霆宴的眼睛。
周霆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他站得笔直,肩背仍旧挺拔,可耳根却悄无声息地红了一点。
“嗯。”
她合上本子,将它小心放到桌上,随即上前一步。
周霆宴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伸出纤细的双臂,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。
她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,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你的礼物……我很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