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句敬酒不吃吃罚酒,仿佛还回荡在屋子里。
可不过一通电话,他引以为傲的职位便被当场撤掉,自己也成了需要接受调查的人。
“这个旁听生到底是什么来头。”
副主任被带走以后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主任转向金晚笙,神情非常复杂。
就在来这里之前,他已经被上面狠狠地训斥了一顿。
到现在为止,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女同志的真正身份。
上面没有告诉他。
也不会告诉他。
早就是人精的他明白,眼前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姑娘。
她的资料属于他无权接触的等级。
但这已经足够了,他若不是处理好这件事,他这校革委会的主任也就倒头了。
“金同志,今天的事情,是院里工作失误。”
主任郑重道:“金同志,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金晚笙站起身,将膝上的笔记本拿好。
“我没有受委屈。”
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封举报信。
“不过,匿名举报中涉及的内容从哪里泄露,谁在背后刻意扩大影响,希望院里能查清楚。”
主任心头一凛。
“你放心,我们一定调查。”
金晚笙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薛怀瑾跟着她走出办公室。
直到走进空旷的楼道,他才终于停下脚步。
“小金同志。”
金晚笙回头。
薛怀瑾看着她,眼神惊疑不定。
他知道她不普通。
可直到此刻,他才意识到,她背后的分量远比自己想象的更重。
一通保密专线电话。
一名副主任当场撤职。
革委会主任亲自赶来道歉。
这绝不是卫老一个人的面子能够做到的。
她到底是什么来头?
薛怀瑾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也没有问。
难怪那天他在卫老那里说得口干舌燥,让卫老给金同志做思想工作,让金同志以后就留在医学院,卫老却始终笑而不语,跟他打太极。
金晚笙看出了他的疑惑,轻声道:“薛教授,有些事情不是我故意瞒着您。”
薛怀瑾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“我懂。”
他活到这个年纪,知道保密二字的重量。
不该问的,便不问。
他只长长呼出一口气,语气里仍旧带着后怕。
“我只是没想到,他们竟敢把救人变成罪名。”
金晚笙抬眼看向走廊尽头。
窗外天色阴沉,深秋的风吹得梧桐枝叶簌簌作响。
她声音平静。
“不是所有人都在意真相。”
“有些人,只在意手里的刀能不能伤到自己想伤的人。”
薛怀瑾眉头紧锁。
“你知道是谁写的举报信?”
金晚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。
“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她没有再停留,抱着笔记本朝教室方向走去。
步伐从容,背影纤细挺直。
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人心惊胆战的审讯,不过是路上的一阵风。
而楼道另一端,两名始终穿着普通中山装,看似只是院内工作人员的男人,在她离开后才悄无声息地转身。
其中一人低声道:“人没事。”
另一人点头。
“把今天接触过她档案的人全部查一遍。”
“还有那封举报信。”
“上面的意思是,正常教学矛盾不用干预。但凡有人试图借机套取她的经历,医术来源,立即上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来过。
薛怀瑾的脸色依旧很好看。
“小金同志,委屈你了。”
金晚笙摇头。
“我不委屈。”
她看向窗外。
“只要唐老活着,今日这些问题便有答案。”
薛怀瑾沉默片刻。
“你猜到是谁了吗?”
金晚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“是谁不重要。”
薛怀瑾皱眉:“怎么会不重要?”
金晚笙轻声道:“她若只会在背后写举报信,迟早还会露出马脚。现在拆穿她,不过让她再换一种方式而已。”
薛怀瑾看着她。
这个年轻姑娘的心思,比他想象中还要沉稳。
她不是不计较。
而是不急着计较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薛怀瑾叹了口气。
“但以后有事,不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