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脚也不再像从前利落，走路时必须拄着拐杖。
可今日，他的腰背挺得格外直。
宋清礼坐在材料与结构监测席。
金晚笙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。
卫星辰站在金晚笙身侧，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，儒雅矜贵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还有十五分钟。”
金晚笙点头。
“最后一次核对遥测基准。”
通讯组立即应声。
“是！”
命令一层层传下去。
大厅里的气氛越发紧绷。
今日的两项任务都不允许失败。
天目一号承载着全国数十家研究所和工厂十余年的心血。
镇寰战略序列的关键材料，更是无数工人从生产任务中一点一点挤出来的。
华国还不富裕，没有任何一次失败，是真正能够轻描淡写重新来过的。
每一套设备背后，都是粮票、钢材、燃料和无数家庭省下来的物资。
金晚笙看着屏幕上稳定的曲线，五年来的画面，在脑海里一一闪过。
第一次复合模拟，第一次正式验证。
无数次零件断裂，材料组彻夜不灭的灯。
宋清礼趴在工作台边睡着时，手里还握着计算尺。
卫星辰连续工作七十多个小时后，摘下眼镜便靠在椅背上失去了意识。
还有何老颤抖着在记录本上写下“试验成功”四个字的那一天。
他们走了太久，也失去了太多。
今日，终于走到这里。
“金总师。”负责卫星姿态控制的年轻工程师惊恐地忽然开口。
“第三组数据有轻微偏差。”
大厅里的气氛骤然一紧，所有人的目光迅速落到对应仪表上。
偏差并不大，仍在允许范围内。
可在发射前最后十五分钟，任何异常都不能被忽略。
卫星辰快步走到数据席。
“与地面校验值对照。”
“已经对照，差值正在缓慢增加。”
年轻工程师额头渗出冷汗。
有人低声问：“是否推迟发射？”
推迟两个字落下，整个大厅几乎凝固。
发射窗口只有很短一段时间，一旦错过，下一次机会至少要等数日。
更重要的是，东风战略序列验证也已经进入准备状态。两项任务环环相扣，任何一处变化，都可能影响整个计划。
何老没有催促，他将决定权交给金晚笙和卫星辰。
金晚笙俯身看过数据，手指快速翻动几页记录。
“不是卫星本体的问题。”卫星辰看向她。
“理由。”
“第三组温度，姿态和电源输出都稳定，只有地面接收值缓慢漂移。”
金晚笙抬起头，“检查接收端基准。”
通讯组立即行动，不到一分钟，结果传回。
“地面三号接收设备的基准出现偏移！”
“设备本体温度比预设值高了四度！”
有人松了一口气，也有人更加紧张。
发射在即，没有时间全面检修。
通讯组组长急道：“更换备用设备至少需要二十分钟。”
卫星辰沉声道：“来不及了。”
金晚笙盯着三组接收数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