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原谅，也没有借机羞辱，只是客气地与周霆芳碰了一下杯沿。
周霆芳脸上的笑有一瞬僵硬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金晚笙不会因为周霆芳如今收敛了脾气，便立刻与她亲如姐妹。
有些伤害可以不再计较，却并不代表必须重新亲近。
她愿意维持亲戚之间最基本的体面，也仅此而已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是金晚笙这些年来过得最平静的一段日子。
她没有立刻进入研究院，也没有接手任何紧急项目。
京市第一国防科学研究院为她保留着办公室，却没有任何人催促她报到，上面只通过特殊渠道传来一句话—休息，先陪孩子。
除非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问题，否则不要打扰金总师。
于是金晚笙每天早晨六点起床，先陪团团圆圆在院子里练半个小时基本功，再亲手给他们准备早餐。
刘妈和爷叔不肯让她进厨房：“笙笙，你好不容易回来，哪里能天天围着灶台打转？这些事情交给我便好。”
金晚笙却笑着挽起袖子，将鸡蛋磕进碗里：“我已经错过了他们这么多年的早饭，总得补一点回来。”
每天，她会给团团煮一碗加了鸡蛋和青菜的面，也会给圆圆烙她最喜欢的糖饼。
有时，她还会亲手装好两个铝制饭盒，再牵着孩子们去学校。
学校门口有不少家长偷偷打量她，只觉得这位年轻母亲长得过分漂亮，气质也与寻常家属不同。
圆圆却骄傲得不得了。
有人好奇询问，她便立刻挺起小胸脯，大声介绍：“这是我妈妈。她以前在很远的地方工作，现在回来陪我了。”
每一次听到这句话，金晚笙心里都会又酸又软。
下午放学，她总会提前十分钟站在校门口，圆圆一出来便飞奔向她，团团虽然比妹妹稳重，也会不自觉加快脚步。
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，争着向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，哪位老师今日表扬了谁，哪个同学上课偷偷吃糖，又是谁在操场上摔了一跤。
也是在这一个月里，金晚笙才真正发现，团团圆圆的天赋远比她想象中更加惊人。
哥哥周怀瑾，他性子安静，喜欢读书，一本书只要认真看过一遍，大部分内容便能够记住。
老师讲过的算术方法，他不仅能迅速理解，还会自己寻找其他解法。
有一次，金晚笙故意将一本远超小学程度的基础数学书放在书桌上。
第二日，她发现其中几道题目的空白处，多了几行稚嫩的铅笔字。答案虽然不完整，思路却完全正确。
“这是你写的？”她拿着书问儿子。
团团抿了抿唇，似乎有些担心自己乱动母亲的东西：“我只是试了一下。”
“你看懂了多少？”
“前面大部分能够看懂。”他翻到后面某一页，认真指给她看，“从这里开始，我便不明白了。”
金晚笙低头看着那一页，有些不可思议，这些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六岁孩子应当接触的内容：“为什么喜欢看这些？”
团团认真想了想：“妈妈以前在很远的地方，也是在做这些吗？”
“妈妈做的事情，比这些复杂一点。”
“那我以后能不能和妈妈一起做？”
她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：“能。只要你是真的喜欢，妈妈便教你。”
妹妹周怀瑜，她与哥哥的性子几乎完全相反。
她同样聪明，却坐不住，书看得快，忘得也快，唯独对枪械，格斗和各种机械结构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兴趣。
她会趁周霆宴不在家，偷偷拆开他放在书房里的训练模型，拆完以后竟然还能大致装回去，只是每次都会多出一两颗螺丝。
某日，周霆宴拿着那两颗多出来的螺丝走进院子，脸色沉得厉害：“周怀瑜。”
圆圆听见父亲叫自己的大名，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，转身便躲到了金晚笙身后：“妈妈救我。”
周霆宴看着她：“为什么动我的东西？”
“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。”
“看完以后呢？”
“我装回去了。”
周霆宴将两颗螺丝放在桌面上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圆圆眨了眨眼睛，回答得十分坦然：“多出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会多？”
“可能它们本来便没有用。”
周霆宴额角狠狠跳了一下。
金晚笙忍了半天，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。男人立刻转头看向她委屈地道：“你还笑？”
“孩子有探索精神，是好事。”
“她拆的是我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教她怎样正确地拆，再正确地装回去。”
圆圆立即从母亲身后探出脑袋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父亲：“爸爸，你教我。”
周霆宴盯着女儿那双与金晚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