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秀没有再结婚，她让我告诉你，等景澄军校毕业以后，他们回来看你。”
金晚笙说着，从随身所带的箱子里拿出朱玉秀亲自做的咸菜还有她和景澄的合影，摆在了张建国的墓前。
“这是玉秀和景澄，你好好看看他们，还有你最爱的嫂子亲手做的咸菜。”
周霆宴把张建国的墓碑擦了又擦。
周怀瑜蹲下身，认真看着墓碑上的照片：“建国叔叔，景澄哥哥也很厉害，他上次写信给我说，他在军校大考核中得了第一名。”
一阵风拂过，一片红色的花瓣无声地落在了她的面前。
接下来是谭平，小曾与成祥他们。
每走到一块墓碑前，周霆宴都会告诉女儿，那个人活着时究竟是什么样子。
周怀瑜安静听着，眼前那些从小听到大的名字，终于不再只是父亲噩梦中模糊的影子。
一家三口最终走到墓园最高处。
从这里望下去，灰色墓碑隐没在铺天盖地的红色花海中，一条条石板路穿过花丛，蜿蜒伸向山脚。
太阳已经西斜，金色余晖落在花瓣上，整片山坡红得如同燃烧的云霞。
周怀瑜取出最后一瓶酒，在墓园最高处摆下三只搪瓷杯，先给父亲倒了一杯，又给母亲倒了一杯，最后才替自己斟满：“爸爸，妈妈，我想敬所有叔叔一杯。”
周霆宴接过酒杯。
金晚笙也没有阻止，站到女儿身边。
周怀瑜转身面向整座墓园，秋风吹动她的军装衣角，也吹起帽檐下几缕碎发。
她挺直腰背，清脆的嗓音被风送向远处：“叔叔们，我是圆圆，周怀瑜。
今天来看你们，也是来告诉你们，我要去天狼猎影队报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穿上军装不是为了好看，进入特战队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比别人厉害。
爸爸说，一个真正的军人，不是看他能杀多少敌人，而是看他能不能完成任务，能不能把战友带回来。妈妈也告诉我，珍惜自己的命不是怕死，努力活着回来，也不是胆怯。”
她的眼睛越来越红，声音却始终没有发抖：“我要学的还有很多。我会犯错，会害怕，也可能会受伤，可我不会逃。
因为你们已经替我们这一代，守过最艰难的日子。往后该轮到我们了。”
“我会继承你们的遗志，守护边疆，保家卫国。也会尽我所有的本事，把身边的战友平平安安带回来。”
说完，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酒液烧过喉咙，呛得她眼泪直流，这是她第一次饮酒。
她没有弯腰，也没有咳出声，只缓缓抬手，向着漫山墓碑敬下一个长久而庄严的军礼。
周霆宴和金晚笙站在女儿的身边，也敬了一个军礼。
一家三口并肩站在红如云霞的沙漠玫瑰中，久久没有放下手。
山风从墓碑之间穿过，将整片花海吹得层层翻涌，仿佛长眠在这里的天狼猎影队的英雄们，也在隔着岁月注视着已经长大的圆圆。
许久以后，周霆宴才放下手，转头看向女儿：“现在后悔，还来得及。”
周怀瑜擦去脸上的泪：“爸爸，怀瑜无悔。”
“圆圆，特战队不是军校，训练不会因为你是女人便降低标准，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便照顾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照顾。”
“考核过不了呢？”
“回去重新练，再考一次。”
“若有一天，你发现自己确实不适合这条路？”
周怀瑜沉默片刻，认真回答：“我会承认。可必须是我自己走过，试过以后，才承认。”
周霆宴看了她很久，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，又很快被他压下去：“好。记住你今天在这里说过的话。”
“妈妈，你和爸爸对我说的，我会记一辈子。”
圆圆看着金晚笙，双眸亮晶晶地说。
金晚笙点了点头，“圆圆，爸爸和我相信你，一定能做到。”
离开墓园时，天边已经染上浓重晚霞。
吉普驶入西北军区时，天色已经彻底暗下。
远处训练场上的探照灯照亮半边天空，整齐的口号声与沉重脚步声穿过营区围墙，落进夜风之中。
天狼猎影队的驻地比从前扩大了许多，入口处依旧立着那块熟悉的黑色队牌，只是当年的队员早已换了一代又一代。
值勤哨兵检查过证件后立即敬礼：“司令员。”
“这里没有司令员。”周霆宴语气平静，“今天我只是来送一名新兵报到。”
现任总队长将视线转向周怀瑜，目光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柔和，反而更加严厉：“周怀瑜？”
“到！”
“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“天狼猎影队选拔营。”
“知道进来以后，没有人会因为你父亲是总军区司令，你母亲是国家战略科学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