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却又恢复成了那个礼貌疏离的卫星辰。
她看不懂。
索性也不看了。
“我先去给卫老送药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卫星辰站在原地。
一直等她走远,才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他慢慢收紧五指。
然后闭上眼。
那一刻,他第一次真正生出一个念头。
或许……
他可以试试。
不是现在。
等卫老身体稳定。
等她准备离开星海。
他可以问她。
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。
问她愿不愿意留一个地址。
如果她没有喜欢的人……
卫星辰甚至已经想到了京城。
想到卫家那座种满梧桐的院子。
想到外公应该会很喜欢她。
想到母亲如果见到她,大概也会喜欢。
甚至想到有一天她抱着小金子走进卫家院门。
那些念头太快。
快得让卫星辰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婚姻。
可第一次想。
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一个人的脸。
命运却没有让这个念头活过三天。
三天后傍晚,卫星辰去特护病房找外公。
门没有关严。
他刚准备推门,里面便传来卫老虚弱却带着笑意的声音。
“丫头,这次真是多亏你了。”
金晚笙正在给老人把脉。
“卫老,您已经谢过很多遍了。”
“救命之恩,谢多少遍都不多。”
老人笑了几声,又问:“你离开西北这么多天,家里人该担心了吧?”
“我来之前已经说过。”
“你那个当兵的丈夫也舍得让你跑这么远?”
门外。
卫星辰的手停在半空。
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。
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丈夫?
病房里,金晚笙无奈地笑。
“他当然不舍得。”
“临走前还跟我生气。”
卫老乐了:“为什么?”
“嫌我总往危险的地方跑。”
“这话没错。”
“卫老,怎么连您也帮他说话?”
“人家那是心疼媳妇。”
金晚笙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低头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。
卫星辰站在门外。
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原来金晚笙不是没有喜欢的人。
不是在等谁走近她。
更不是他还有没有机会的问题。
她已经结婚了。
已经是别人的妻子。
而他这几日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,所有藏在鸡蛋、水果糖、大衣和围巾里的心思,甚至刚刚才开始设想的那个未来——
从头到尾。
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妄念。
卫星辰缓缓收回准备推门的手。
转身。
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他走得很稳。
背脊依旧挺直。
甚至经过护士站的时候,还有人跟他打招呼。
“卫工。”
他照常点头。
“嗯。”
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。
直到走出医疗区。
走到一处没有人的土墙后。
卫星辰才停下来。
他摘下金丝眼镜。
低下头。
许久没有动。
风很冷。
眼睛被吹得发涩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可笑得厉害。
那场沙暴里紧紧握住的手。
还有刚才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……
带她回京城。
原来都没有意义。
卫星辰抬起头。
望向远处戈壁下的月晚泉。
半晌。
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卫星辰。”
“你可真够迟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