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霖川这才回头看了裴霁铭一眼,淡淡的吐出两个字:
“有病。”
“他都把你弟弟拐走了,为什么不揍?”
裴霁铭不理解,因为温霖川每次见到自己在小钇身边,都是简单粗暴的揍自己一顿拎走。为什么到了覃汐哪里却不一样了?
温霖川没有说话,只是想到了在自己面前一向乖顺听话的时钇。
家人还在的时候,他也是和其他小朋友一样,会打闹,会闯祸,会哭鼻子。
自从剩下了他们两个,时钇就像是一夜之间懂事了,他从悲伤里走出来,开始努力学习,会尝试和自己一起做家务,却从来没有对自己提出过任何要求,乖巧得不像话。
温霖川每天都会接他一起上学放学,可时钇的长相和外表太过出众,他这样的温软性子难免会遭受排挤和恶意,时钇又怕给温霖川添麻烦,忍着不说。
在温霖川发现时钇身上的伤口后,当天晚上就把那些人揍了一顿,甚至跟着时钇陪读了一个星期,硬是把那些人吓得不敢找时钇的麻烦。
从那以后,时钇就越来越依赖温霖川。
甚至学校里的聚会和外出游玩的活动时钇都没有参加过,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和温霖川黏在一起,像极了一只乖巧又安静的猫咪,一刻也不想离开温霖川的视线。
温霖川也在想,是不是因为时钇跟着自己的生活太过平淡,太过索然无味,所以导致他现在对一些没有见过的东西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?
不仅被第一次见面的裴霁铭哄着当了他的专属向导,现在又被一条人鱼勾走了魂?
温霖川把时钇变成这样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。
在温霖川的眼里,时钇就是一个单纯可爱又不谙世事的家养猫咪。
殊不知时钇还有他没见过的另一面,那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高冷又不好惹的漂亮毒蛇,找准敌人的弱点,一击毙命。
……
率先走到覃汐房间里的时钇打量着四周,和自己的房间构造相似,想必其他人的也是这样。
时钇坐在了沙发上,拿过桌子上泡了茶的水壶,摸了摸里面的水是热的,于是给自己和覃汐都倒了一杯。
覃汐随后进来,正对上了他好奇的表情:
“你真的会给我看你的眼泪吗?”
覃汐毫不客气地走到时钇对面坐下,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然后看着时钇勾人的桃花眼,莫名生出了逗弄的心思。
“你还真是单纯,我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。”
时钇的表情迅速冷了下来,他是真没想到,一条二百多岁的人鱼竟然不惜说谎,也要骗自己到他的房间。
时钇不再说话,抿了抿唇直接站起身就打算离开。
门突然锁住,覃汐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
“我有说不给你看吗?”
时钇内心挣扎了一下,然后默不作声地又退了回去,重新坐在沙发上。
不为别的,时钇是真的想看眼泪究竟是怎么变成珍珠的。
“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前提条件。”
覃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,指尖微微勾着自己微卷的发梢,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“知道,你说先让我哭出来。”
时钇垂下了眼眸,想到海底时的情形,呼吸不自觉抖了一下。
“既然你知道,怎么不哭给我看?”
覃汐饶有兴趣地支着时钇的下巴,他不是没有见过别人哭,可不知怎么,覃汐就是想看时钇哭红了鼻尖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”时钇微微皱眉,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覃汐说,“我,我不是已经哭过了吗?”
“什么时候?”覃汐扬了扬眉。
“就,就是在海底……你把那东西塞进我……”时钇话说了一半,已经羞愤到耳朵通红。
“塞进哪里?”
覃汐弯着眼眸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钇,似乎非要听到他说出来。
“你是在耍我吗?”
覃汐明明知道得一清二楚,可依然不紧不慢地引诱自己主动说出来。
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?
时钇心底憋了一口气,拿起面前的水杯咕咚咕咚地把花茶全部喝完了。
原本还皱着的眉瞬间舒展开,他眨了眨眼睛看向手中空了的杯子,不自觉地舔了舔唇,
好……好好喝!!
覃汐一眼就看透了时钇的想法,轻笑一声。
连温霖川都对自己泡花茶的手艺赞不绝口,甚至还时不时地打劫几壶回去,更别说时钇了。
于是覃汐拿过茶壶,又给时钇添了一杯:
“喜欢吗?”
时钇下意识想点头,可看到了覃汐清透的琥珀色瞳孔,他忍不住避开了眼睛。
时钇努力不被这双眼睛和茶香勾引。
既然已经看出了覃汐是故意的,时钇就知道今天晚上自己一定见不到人鱼的眼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