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台下三十几个人，全部被苏晨的话震惊到了。
表情各异，但有一点是统一的。
懵。
彻彻底底地懵了。
搞传销搞了这么多年，他们见过让你交三千八百八的，见过让你拉三个人头的，见过让你买一堆三无保健品的。
一上来就送三百万的？
没见过。
闻所未闻。
尤其是人群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，表情比所有人都复杂。
她叫吴清雪。
二十七岁，双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。
警局最近收到消息，说有团伙搞传销，她就是专门来卧底的，为了收集证据。
来之前，她做了充分的准备。
传销团伙的套路她研究了个遍。
第一步，洗脑。
让你觉得社会不公，你是受害者。
第二步，造梦。
给你画一个年入百万的大饼。
第三步，收割。
让你交钱，拉人头，层层盘剥。
标准流程，万变不离其宗。
前两步，今天的流程完美符合。
阿龙那一番演讲，教科书级别的传销话术，吴清雪听得直想鼓掌。
可到了第三步。
剧本不对了。
收割呢？
让我们交钱呢？
怎么反过来了？
你送钱？
送三百万？
吴清雪满脑子疑惑，觉得肯定有诈。
传销团伙都是骗别人钱，哪里有一上来就送钱的？
绝对有问题。
肯定是一种更高级的骗术。
先送你一笔钱，让你放松警惕，让你觉得这个组织是真的在帮人。
然后等你彻底信任了，再一口气把你吃干抹净。
对。
一定是这样。
可紧接着，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。
她要弄清楚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不管他是真送还是假送，只要她拿到了转账记录，就是证据。
真送了？那她得搞清楚这笔钱的来路，是不是赃款，是不是诈骗所得。
假送了？那就是诈骗未遂，证据确凿。
而且，如果她能亲自拿到这笔钱，就能从内部打入这个组织的核心，获取更多的犯罪证据。
怎么算都不亏。
想通了这一点，吴清雪深吸一口气。
举起了手。
“我！我想做生意！”
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地转向了她。
苏晨也看向了吴清雪。
就在他目光落在吴清雪身上的那一瞬间，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了他的眼前。
【姓名：吴清雪】
【年龄：27岁】
【身份：双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】
【当前目的：卧底鼎盛财富，搜集传销犯罪证据。】
【投资风险评估：2%】
【投资提示：将资金交给警察，可大幅度扰乱警方原定抓捕计划，是宿主改邪归正的第一步。】
苏晨看完系统提示，差点没绷住。
警察。
果然有警察。
而且还是第一个举手的。
胆子够大啊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把钱给警察？
苏晨心里反而踏实了。
钱给了警察，那就等于给了最安全的地方。
她要查就查，来路清清白白，系统给的钱，干干净净，查到天边去也查不出问题。
而且，系统说了，这是改邪归正的第一步。
送钱给警察的传销头子？
哪个传销头子有这胆子？
苏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朝吴清雪招了招手。
“这位女士，请上来。”
吴清雪整了整衣服，快步走上了讲台。
苏晨看了她一眼，笑着开口。
“怎么称呼？”
“吴清雪，该如何拿到这三百万？”
“简单。”
苏晨点了点头，“吴女士，把你的支付宝收款码拿出来。”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卧槽，直接转账？”
“收款码拿出来就给？这么简单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真转账？！”
吴清雪心脏猛跳了两下。
她咬了咬牙，掏出手机，打开支付宝，调出了收款码。
苏晨接过手机，扫了一眼收款码，然后在自己手机上噼里啪啦操作了一番。
下一秒。
吴清雪的手机响了。
那个声音，在安静到极致的屋子里，清晰得像一记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