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不发。
他来之前还满不在乎，觉得苏晨就是个小卡拉米，账本看一眼就能看出问题。
可现在，他的心态已经开始动摇了。
……
呼喊结束，苏晨重新站到了讲台上。
他的语气平静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想要干的，留下，我们一个个登记。”
顿了顿。
“我们签劳动合同，注意，我说的是劳动合同，白纸黑字，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劳动合同。”
台下，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劳动合同。
这四个字，对在场大多数人来说，太陌生了。
他们干了半辈子活，哪签过什么劳动合同。
工地上是口头约定，超市里是临时工协议，外卖平台是灵活用工，地摊更不用提了。
正正经经的劳动合同，白纸黑字写着月薪、工时、社保的那种，他们这辈子都没签过。
动员结束后，刘慧和阿龙去给报名的人做登记。
一群中年人排成了长队，一个个满脸激动，轮到自己的时候，手都在抖，生怕写错了名字。
而警局三人，以及想要投资张雷机车的几个车手，则跟着苏晨进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不大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块白板，上面写着一些数字和流程图。
王六没有废话，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苏晨，你的背景，我就不多说了。”
他的语气公事公办，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虽然你为失业人口提供了工作岗位，这一点值得肯定，但我们还是得查查你们公司的账目，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苏晨点了点头，表情坦然。
“应该的，经得起查，才叫正经公司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小丽。
“小丽，把公司账本拿出来，让几位查查。”
小丽面无表情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账簿，放在了王六面前。
王六拉开椅子坐下，随手翻开了第一页。
他的动作很随意，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。
在他看来，一个传销头子的账本，随便翻两页就能找出问题。
一页。
两页。
三页。
王六的眼神变了。
从漫不经心，变成了认真。
五页。
六页。
从认真，变成了专注。
十页。
十五页。
从专注，变成了凝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王六的额头上，渐渐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旁边的老赵和吴清雪对视了一眼。
王六查账从来都是一目十行。
他审过两个亿的非法集资案，三套假账交叉比对，两天就理清了整条资金链。
一个小小的鼎盛财富，账目能有多复杂？
可现在，他已经翻了二十分钟了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老赵的心提了起来。
吴清雪也紧张地看着王六的表情。
又过了十分钟。
王六终于合上了账本。
他慢慢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。
然后抬起头，看了苏晨一眼。
又看了一眼小丽。
他的表情，极其复杂。
“我查完了。”
老赵立刻追问。
“怎么样？有没有问题？”
王六沉默了许久。
如今，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可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“这账本……确实没问题。”
老赵一愣。
吴清雪也一愣。
王六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每一笔收入，都有对应的合同和发票，每一笔支出，都有明确的用途和流向，银行流水和账面数字完全吻合，误差在一块钱以内，资金链条完整，账目清晰，逻辑自洽。”
“从头到尾，我找不出任何一个可疑的节点，没有模糊的条目，没有说不清的支出，没有对不上的数字。”
“这本账……”
王六的声音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消化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“做得比我见过的百分之九十的正规企业都要规范。”
“我在检察院干了十八年审计，查过上百家企业的账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全场寂静。
老赵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吴清雪瞪大了眼睛。
那群车手面面相觑。
王六将账本推回到苏晨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