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直视着老赵的眼睛,开口了。
“赵局长,我再强调一下,我和马光他们之间,是信息咨询服务的关系,甚至连经济链接都没有,他们没付过我一分钱。”
“怎么就成开设赌场罪的从犯了呢?”
“在我国,开设赌场罪,需要满足四个标准:一,满16岁的主体。二,主观上明知开设赌场,却依旧以盈利为目的,实施如,抽水,放贷,收取台费等行为。三,客观行为上要满足,提供场所,资金,赌具,或利用互联网,app等进行线上赌博。四,赌场非仅限于亲友之间,赌客主要为社会人员。”
苏晨放下手,看着老赵。
“四个构成要件,我只满足第一条,一个年满十六周岁的合法公民。”
“提供了一次信息咨询服务,没有收取任何费用。”
“请问,除此之外,我满足哪一条了?”
静。
整个审讯室,落针可闻。
老赵的笔停在了笔录本上。
他抬起头,看着苏晨。
面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穿着一件灰色休闲外套,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,表情平淡,语气从容。
像是在茶馆里跟朋友聊天,而非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接受讯问。
老赵震惊了。
像苏晨这样的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不慌不急,不请律师。
自己直接把法律条文,一条一条地拆给你看。
而且拆得丝毫不差。
不带磕巴的,不带犹豫的,不带翻书的。
就好像那些法律条文刻在他脑子里似的,张口就来,条理清晰,逻辑完整。
老赵干了三十年刑侦,见过的嫌疑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。
能在审讯室里把法律条文背出来的,凤毛麟角。
能背出来还能逐条分析、逐条反驳的,苏晨是独一份。
开设赌场罪的四个构成要件,主体要件、主观要件、客观行为要件、客体要件,一个字都没说错。
每一条都准确无误。
甚至比很多法学专业的毕业生都说得更清楚、更精准。
这种对法律条文的熟悉程度,要么是法学科班出身,要么是长期跟法律打交道的人。
而苏晨的档案上写的学历,是法学院的在读生。
老赵虽然早就猜到了这种结果。
一个祖上三代都是搞诈骗的家庭,如果孩子连法律条文都不熟悉,那才叫见了鬼。
可真正听到苏晨亲口把法律条文一条一条拆完的时候,他还是觉得背后一阵发凉。
这个年轻人,太可怕了。
可怕在他早就想好了退路。
当初帮刘彪设计赌场架构的时候,他就已经考虑到了有朝一日被追究的可能。
所以他没有收一分钱。
没有碰赌场的任何资产。
没有参与赌场的任何运营。
只是“提供了信息咨询”。
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滴水不漏。
老赵沉默了几秒,合上了笔录本。
“抱歉,苏晨先生,我们也只是走个过场。”
“您是清白的。”
“笔录就到此结束了。”
苏晨站起身来,理了理衣服。
“赵局长客气了,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。”
他朝老赵微微点了下头,转身走出了审讯室。
……
监控室内。
吴清雪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苏晨说的全对。
全部都对。
法律条文一个字都没错。
四个构成要件,他只满足了第一条:年满十六周岁。
其余三条,一条都不沾。
没有盈利行为,没有经济链接,没有提供场所、资金、赌具,没有参与赌客的招揽。
按照法律来讲,苏晨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可她的心里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有种说不出来的怪。
明明马光亲口说了,赌场的核心机制全都是苏晨搞的。
可从法律上,就是抓不了他。
这种感觉,就像你明明看到了一只狐狸偷了鸡,可你找遍了它的洞穴,连一根鸡毛都找不到。
吴清雪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本来,她待在苏晨身边的这半个月,一直没找到自己任务的主线。
苏晨的日常太正常了。
投资,开会,处理事务,找项目。
录了十几个小时的录音,全是正经的商业讨论。
她一度觉得,也许苏晨真的是个正经投资人。
可现在,这条主线她找到了。
她必须要找到苏晨犯罪的证据。
这才半个月,就碰到了赌场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