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警员低着头。
没人敢先说话。
沈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哑巴了?”
“刚才抓人的时候,不是挺利索吗?”
“现在说!”
年长警员嗓子发干。
“局长,我们接到报警。”
“商业街烟酒店老板报案,说有人带着挖掘机破坏他门口的水泥坡道。”
沈飞问道:“你们到场之后,核实坡道权属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查商铺产权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看苏先生提供的测量材料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现场勘验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执法记录仪开了吗?”
两人沉默。
沈飞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说!”
年轻警员身体一抖。
“没……没开。”
沈飞气得眼前发黑。
没开执法记录仪。
没勘验现场。
没核实产权。
没查徽章。
这哪是办案?
这是上门帮人出气。
苏晨坐在椅子上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沈局长。”
“既然你们还没搞清楚,那我讲一遍。”
沈飞立刻转身。
“您说。”
苏晨抬起被铐住的双手。
“第一,我是商业街东段那间商铺的合法所有权人。”
“商铺已经完成产权变更。”
“第二,左右两家商户在公共道路上私自浇筑水泥坡道。”
“其中一部分坡道延伸到我门头对应通行区域。”
“造成我商铺门前有效通行面积被侵占接近百分之五十。”
“第三,我施工前完成了产权边界测量、地下管线核验、施工范围确认。”
“拆除范围只包括侵占我商铺门前通行区域的非法水泥构筑物。”
“不涉及邻居房屋主体。”
“不涉及合法市政设施。”
“不影响地下管线。”
沈飞越听越心凉。
对方准备得太完整。
完整到根本不像临时起意。
苏晨继续说道:“按照《民法典》相邻关系相关规定。”
“不动产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、方便生活、公平合理原则,处理相邻关系。”
“相邻权利人不得对他人的通行、排水、采光、通风等合理利用设置不当障碍。”
“左右两家商户将水泥坡道越过自家合理使用范围,影响我商铺正常通行和经营。”
“这个行为,已经构成对相邻权益的侵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按照《城市道路管理条例》第二十七条。”
“未经市政工程行政主管部门和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批准,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或者挖掘城市道路。”
“他们长期在公共道路上浇筑固定坡道。”
“请问,审批文件在哪里?”
两个警员不敢说话。
苏晨看向他们。
“你们到场后,没有要求报案人提供审批文件。”
“没有确认该坡道是否属于合法设施。”
“直接把违法占道的一方,当成被害人。”
“把依法清理侵权障碍的一方,当成违法人员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的办案逻辑?”
年长警员头更低了。
苏晨又道:“再说门前三包。”
“门前三包是环境卫生、绿化维护、秩序维护责任。”
“它赋予商户的是维护义务。”
“它不赋予商户道路所有权。”
“更不允许商户在公共道路私自浇筑固定构筑物。”
“你们身为执法人员,连这个边界都不分?”
沈飞听到这里,已经不想说话了。
因为苏晨说得没有一处错。
他甚至比局里不少人都懂这些规定。
这就很恐怖。
一个投资人,比基层办案人员更懂相邻权和城市道路管理。
这场面太难看。
苏晨看着沈飞。
“最后。”
“我出示人民英雄徽章。”
“要求你们核实身份。”
“他们没有核实。”
“直接嘲笑徽章是假的,并且以欺骗办案人员为由给我上铐。”
“沈局长。”
“我今天到底哪里违法?”
“你们今天如果说不清楚,我不会离开这个审讯室。”
沈飞脸色发白。
两个警员已经开始冒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