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礼和沈飞进入村委会办公室的时候,屋里依旧闹哄哄的。
一群老头老太太围在桌边。
有人嘴上说着算了,眼神却还往苏晨身上瞟。
钱是到账了。
旧账也算了。
可路那边的石墩、斜坡、土坎全被拆了。
这口气,很多人还没顺下来。
他们一抬头,看到了张礼和沈飞。
只是这些村里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,并非张礼这个县长。
而是沈飞。
“哎!”
一个老太太眼睛一亮,立刻喊了起来。
“这不老沈家那小飞嘛!”
“还真是小飞!”
“小飞现在出息了啊,穿这身衣裳,看着就像个当官的!”
“小飞,你来得正好!”
“小飞,你是公安局的,你给俺们评评理!”
“苏晨这小子太鸡贼了,嘴上说给俺们还钱,背地里变着法地拆俺们自己铺的地!”
“就是啊!”
“俺家门口那个坡,是俺儿子花钱买水泥修的。”
“平时三轮车进出方便得很,他说拆就给拆了。”
“还有俺家门口那两个石墩。”
“那是俺男人活着的时候搬回来的,压了十几年,怎么就成违规了?”
“他这是欺负俺们老实人!”
“当年他妈骗钱,现在他回来拆地。”
“这一家人,真是一脉相承。”
“你可得给大家做主啊!”
沈飞刚进门,就被一群人围住了。
这些人里,有不少是他小时候认识的。
要是放在平时,他可能会笑着打哈哈。
“叔,婶,这事我回头了解了解。”
“大家先别着急。”
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然后就把话题糊弄过去。
可今天不行。
张礼在旁边。
苏晨也在旁边。
四谱村的路面清理,是县里接下来修路的第一刀。
这刀要是砍不稳,后面所有村都要看笑话。
沈飞摸了摸额头。
这活不好干。
可他也知道,这话必须自己来说。
外人说,村民会觉得被欺负。
张礼说,村民会觉得县里压人。
苏晨说,村民更会炸。
他沈飞说,至少还有一点乡情在。
沈飞抬手压了压:“乡亲们,先静一静。”
屋里还是有人嘀咕。
“小飞,你可别帮外人。”
“你是俺们村出去的。”
“你小时候还在俺家吃过饭。”
“你得讲良心。”
沈飞点头。
“我讲良心,所以才要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看着屋里的人,语气放慢了许多。
“乡亲们,你们相信我小沈吗?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村里人互相看了看。
沈飞毕竟是四谱村走出去的。
他爹妈都在村里住过。
小时候大家也都看着他长大。
一个老头咳嗽了一声。
“小飞,你这孩子,俺们当然信。”
“对,咱村出去的娃,俺们肯定信。”
沈飞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就讲几句实在话。”
“苏先生,苏总,这次来四谱村,是为了给咱们村修路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大家门口那些入户坡、石墩、土坎,很多都是自己修的。”
“我知道,大家觉得是自家门口,修了方便。”
“可问题是,那条路不是你一家一户的。”
“那是村道。”
“是公共道路。”
“你家占半尺,他家占一尺,十年二十年下来,路就只剩一辆车能走。”
“你们自己想想,现在那条路,救护车能不能顺畅进来?”
“消防车能不能进来?”
“以后村里要卖农产品,大货车能不能进来?”
这几句话说完,屋里一些人沉默了。
他们当然知道路窄。
谁家有老人夜里生病,车进不来,那才叫急。
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。
只是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时,没人愿意把自家门口那点便利让出来。
沈飞继续说道:“苏总要给咱们修路。”
“县里也同意了。”
“可路要修,路基就得找回来。”
“那些占了公共道路的坡、墩子、土坎,必须拆。”
“这不是针对哪一家。”
“这是全村都一样。”
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