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飞苦笑了一下。
“果然,什么都瞒不过苏总。”
他放下酒杯,脸上的表情逐渐认真。
“实不相瞒,苏总。”
“序流县经济不好,四谱村更穷。”
“我今天看见村里那些老人围着您要几百一千块,心里确实不是滋味。”
“他们有些人说话难听。”
“做事也不讲理。”
“可归根结底,还是穷。”
“几百块,一千块,对外面的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。”
“对他们来说,真是很重要的钱。”
沈飞叹了口气。
“我想问问。”
“有没有什么办法,让四谱村的乡亲们富起来?”
这话一出,包间内安静了下来。
苏晨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着茶杯,脑子里浮现出四谱村的画面。
那条窄得只剩一车宽的黄土路。
还有村委会里那些围着旧账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老人。
一个合格的投资人,要有一双洞察世界的眼睛。
在四谱村的时候,苏晨就已经注意到了。
四谱村为什么穷?
路是一方面。
可路只是基础问题。
真正的问题是,这个村没有支柱产业。
普通村民除了种地,就是外出打零工。
留在村里的老人,守着几亩地,种点粮食,养点鸡鸭。
年轻人出去了,也很少回来。
这种地方,单纯修路能改善生活。
可不能直接致富。
想让四谱村富起来,必须找到一个村民能参与、门槛不高、又能接外部订单的产业。
苏晨看向沈飞:“办法也不是没有。”
沈飞立刻坐直:“什么办法?”
苏晨伸出四根手指:“四个字。”
张礼和沈飞都盯着他。
苏晨慢悠悠说道:“劫富济贫。”
沈飞愣住。
张礼也愣住。
吴清雪刚喝了一口水,差点呛到。
劫富济贫?
这四个字从苏晨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怎么危险。
尤其是苏晨家族背景摆在那里。
现在他坐在饭桌上,认真说要劫富济贫。
这画面,多少有点刑。
沈飞咽了口唾沫。
“苏总,这个劫富济贫,应该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?”
苏晨看了他一眼。
“沈局长,你是公安局长,思想能不能阳光一点?”
沈飞:“……”
你用这个词,还怪我不阳光?
苏晨继续道:“你们村有没有会技能的人?”
“或者说,大家都掌握什么手艺?”
沈飞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“四谱村以前有个老木匠,手艺很好。”
“他年轻时候给周边几个村都打过家具。”
“后来教过不少人。”
“村里大多数男人,都懂点木工。”
“会做桌椅、板凳、柜子、门窗。”
“只是这年头,农村木工赚不到多少钱。”
“大家要么出去打工,要么在家种地。”
苏晨眼睛微微一亮: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沈飞赶紧问:“怎么做?”
苏晨放下茶杯。
“你回去之后,带几个村里信得过的木工,成立一家家具公司。”
“公司名义要正规。”
“工商注册,银行账户,基础账目,都让人弄清楚。”
“不要用家庭作坊模式。”
“必须从第一天开始,就按公司做。”
沈飞点头。
“这个可以。”
“村里有几个人手艺确实不错。”
“只要他们愿意,我能说动。”
苏晨继续道:“至于怎么赚钱,等公司成立之后,你再来找我。”
“到时候,我会告诉你们具体做什么产品,卖给谁,怎么定价,怎么宣传。”
“县里办马拉松的钱,我能出。”
“县城修路的钱,我能出。”
“可你想让四谱村的人富起来,这笔钱,得他们自己挣。”
沈飞听得一头雾水。
家具公司?
劫富济贫?
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?
村里那几个木匠,平时给人打个柜子都得靠熟人介绍。
他们能挣什么大钱?
可沈飞现在对苏晨已经有了一种盲目信任。
这个人说能做,那多半能做。
他虽然想不通,但不影响执行。
“行。”
“苏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