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阮文忠的商业大楼后,苏晨坐回车里靠在后座上,闭目养神。
虽说这个离间计,非常拙劣,甚至说的很直白,幼稚。
直白到阮文忠只要不是傻子,就一定能听出他在挑拨。
但离间计嘛,就是如此。
看穿和不动摇,是两回事。
人性最麻烦的地方,就在于明知道对方想让你怀疑,你还是会控制不住去怀疑。
只要怀疑。
兄弟之间的信任,就会一点点消耗掉。
哪怕什么都没查出来,也已经不重要。
猜忌一旦开始,就会自己找证据。
苏晨睁开眼,看了一眼窗外的港口。
“走吧,回约昊城。”
车队很快离开鸣城。
……
而阮文孝,是第二天上午回到鸣城港口的。
故而次日上午老刘就出动了。
阮文孝穿着一身黑色短袖,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链子。
此刻正弯腰检查一艘快艇的发动机舱。
旁边几个船队成员站得很近。
一个个腰间鼓起,明显带着家伙。
老刘站在不远处,看了几秒。
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慢悠悠走过去。
“阮二爷。”
老刘开口,“听说你最近在扩编船队?”
阮文孝猛地转头。
几个船队成员也同时看了过来。
阮文孝上下打量老刘,眼神瞬间警惕:“你是谁?”
老刘笑了笑。
“苏晨苏总的人,你应该知道。”
虽然他一直在海上,可海上不代表断网。
马越国和索菲国之间发生的事儿,他非常了解。
再加上自己哥哥也发过信息,苏晨这个人,他当然是知道的。
而且还提醒他最近小心苏晨。
这种人他想不知道都难。
阮文孝直起身,擦了擦手上的机油。
“苏总找我有事?”
“他不是已经见过我哥了吗?”
“派你来做什么?”
老刘走到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停下。
这个距离很微妙。
不显得害怕。
又不给对方突然动手的舒服距离。
“昨天苏总确实和你哥喝了一上午茶。”
“聊得很愉快。”
“你哥想把港口经营权卖给苏总,自己拿钱退居幕后。”
这句话一出。
阮文孝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说我哥要卖港口?”
身后几个船队成员也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。
老刘继续平静道:“阮二爷别急。”
“苏总也还没答应。”
“港口是阮家的家业,文忠先生管商务,谈钱自然是他的本事。”
“可苏总尊重一个道理。”
“枪杆子才是硬道理。”
“如果一定要买港口,他更愿意跟你谈。”
“相比文忠先生,文孝兄才是干实事的人。”
阮文孝眼神骤然变冷。
下一秒。
他猛地从腰间拔出枪,直接顶向老刘额头。
“离间计?你以为我们兄弟的关系,是谁都能乱挑拨的?”
码头上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个船队成员也都摸向腰间。
老刘却没慌。
甚至心里还有点狂热。
这种刀尖舔血的味道,他很久没闻到了。
以前搞金融诈骗,最刺激的时候,也不过是被警察堵门前几分钟。
后来跟着苏晨做正经事,日子越来越稳定。
搞得他都快忘了自己当年也是个胆子很大的老狐狸。
现在被枪顶着。
他反而找回了一点年轻时候的感觉。
淦!
刺激!
老刘看着阮文孝,语气一点没乱。
“苏总没说买不买。”
“只是说,你哥对退出这件事,表现得很感兴趣。”
“苏总让我问你一句。”
“如果港口换了主人,你手里的船队,还想不想保持独立编制?”
阮文孝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怎么?就凭你们,还想夺这个港口?”
老刘笑了。
“文孝兄,你应该明白。”
“苏总确实没人。”
“可这不代表罗家没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阮文孝沉默了。
枪口依旧顶着老刘。
可他的眼神已经动摇。
罗家。
这两个字,放在现在的马越国可是如雷贯耳,索菲国刚被罗家打到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