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苏晨的话,罗文渊笑了笑。
他没有再劝庆功宴的事。
港口已经拿下。
鼎盛航海插进鸣城。
阮家兄弟一个交出经营权,一个交出枪。
这在罗文渊看来,已经足够摆宴三天。
可苏晨说得对。
马越国这盘棋,才刚走完两步。
南边罗家。
东部沿海阮家。
再加一个早就依附罗家的陈家。
看似声势很大。
可真正想掌控马越国经济命脉,还差得远。
北边范家掌着中央政府。
中部黎家握着粮食和交通。
西部武家有天然气和石油。
这些才是接下来要啃的硬骨头。
罗文渊陪着苏晨沿港口调度中心外的走廊慢慢走。
窗外,鸣城港灯火通明。
集装箱堆场里,车辆开始按照鼎盛航海的新系统排队调度。
几架无人机在夜色中掠过港区上空,进行第一轮巡检。
罗文渊看着这一切,越看越觉得心惊。
他打了半辈子仗。
见过靠枪拿地盘的。
见过靠钱买官员的。
见过靠联姻吞势力的。
可像苏晨这样,一边用合同买控制权,一边用系统接管理,一边用无人机压武装,一边用涨工资收人心的,他真没见过。
这是直接把港口换了血啊。
苏晨却还在想事情。
阮家能兵不见血刃拿下来,纯粹因为阮氏兄弟天然存在裂缝。
再加一点录音,一点合同,一点无人机威慑。
阮家自己就散了。
可接下来的几家,没有这么简单。
尤其黎家。
黎家占据马越国中部斯林省。
那里是马越国粮仓,也是南北交通枢纽。
粮食,公路,铁路,仓储,内陆物流,都在黎家手里。
谁掌握黎家,谁就能卡住马越国的胃和肠子。
粮食是胃。
交通是肠。
这块地方,价值极重。
同时,也极难拿。
根据罗文渊送来的资料,黎家内部成分很复杂。
有亲范派。
有亲罗派。
有主战派。
有主和派。
打索菲国的时候,黎家表面上保持中立,暗地里却给两边都送过东西。
罗家缺粮时,黎家卖过粮。
索菲国缺粮时,黎家也卖过粮。
价格还都不便宜。
换句话说,这是一家各方下注的老狐狸。
你说它投机,也可以。
你说它稳,也可以。
这种家族,比阮家麻烦多了。
阮家是兄弟矛盾摆在桌上。
黎家是整张桌子底下全是脚。
谁踢谁,谁踩谁,谁和谁暗中勾着,都得一点点看。
苏晨忽然开口。
“罗叔。”
“黎家资料里,好像有一个和罗家关系还不错的人?”
罗文渊知道他问的是谁。
“你说黎清薇?”
“对。”
罗文渊点头。
“确实有这么个人。”
“当年罗勋小的时候,在马越国首都读书。”
“那所学校,只收各大家族和政府高层的子弟。”
“罗勋那时候和黎清薇是同学。”
“两人关系还算可以。”
“后来罗勋去了夏国做生意,黎清薇回黎家接手诚运公司,两边联系就少了。”
苏晨问道:“她在黎家分量如何?”
罗文渊摇了摇头。
“不高。”
“黎深那老东西儿子多。”
“黎清薇虽然聪明,可她是女儿。”
“在黎家那种老派家族里,女儿想争东西,很难。”
“她现在掌着诚运公司,也只是黎家物流体系里的一块。”
“比起她那几个哥哥,分量差不少。”
苏晨笑了笑。
难?
很多时候,难只是因为孤立无援。
真的想争权夺利,难吗?
挡在前面的人都倒下,路自然就宽。
黎家这种粮仓和交通枢纽,想不动刀就拿下,基本不现实。
既然迟早要动刀,那就得动得准一点。
最好让刀从黎家内部长出来。
苏晨停下脚步。
“罗叔,能不能私下联系到黎清薇?”
“隐秘一些。”
罗文渊眯了眯眼。
他听懂了苏晨的意思。
这是要扶黎清薇上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