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宇航浑身冷汗都冒了出来。
七年。
足足七年,没有人叫过他这个名字。
在血红灵修会里,他是七十六号,是光引使,是引导罪人走向净化之路的人。
王宇航这三个字,早就像被他亲手埋进了地底。
可现在,眼前这个男人只看了他一眼,就把他的名字叫了出来。
甚至是在他戴着面具的情况下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个男人在来之前,肯定已经调查过血红灵修会。
而且不是普通调查。
很有可能是把整个马越国所有可疑人员、失踪人员、邪教旧案、家族阴影人物全部筛了一遍。
然后,还记住了每个人的特征。
身高,动作,习惯,眼神,声音,甚至站姿。
想到这里,王宇航又懵了。
可就算如此,他已经在地下生活七年。
外面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他现在的样子?
七年前的王宇航,和现在的七十六号,早就差了太多。
他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?
苏晨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枪口,笑容平静。
“你真相信这破邪教?还是说,你只是出不去而已?”
王宇航眼神一紧。
长期的熏陶,让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反驳。
不能侮辱主。
不能质疑主。
不能否认净化。
这些话早就刻在脑子里。
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苏晨继续道:“想想你的母亲,你难道不想回去看她一眼?”
王宇航握枪的手顿时僵住。
苏晨声音不急不缓。
“七年了。”
“你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吗?”
“你知道你寄回去的钱,她到底用在了哪里吗?”
提到母亲,王宇航的心理防线终于裂了一道口子。
七年。
他当然想回去。
他曾经以为,只要自己完成更多引导,得到主的认可,总有一天可以回到地上。
可一年又一年,他一直留在地下。
每个月,他都会通过特殊渠道给母亲寄钱。
他以为,至少母亲能过得好一点。
这是他在这鬼地方撑下去的一点念想。
王宇航声音颤抖:“你知道我妈的情况?”
苏晨看着他,语气笃定:“知道。”
王宇航呼吸急促起来: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苏晨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告诉我,这里是地下几层。”
“这里一共有地下几层。”
“每一层的用途是什么。”
“还有,教主在哪。”
王宇航沉默了很久。
枪口依旧对着苏晨。
可那股杀意已经散了。
半晌后,他慢慢把枪放下,侧身朝门外走了两步,卡在一个摄像头看不到嘴型的死角处。
“这里是地下六层。”
“拍卖场。”
“前四层,是我们住的地方,还有物资和基础训练区。”
“第五层,是你刚才待过的审判区。”
“地下七层是赌场。”
“地下八层是灵修室,也是大部分信徒接受净化和重塑的地方。”
“地下九层,是监控室和武器库。”
“再往下有没有,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光引使,权限到九层为止。”
“至于教主。”
王宇航停了一下:“我从没见过教主。”
苏晨眯了眯眼。
“从没见过?”
“对。”
王宇航低声道:“教主只通过声音、文字和主像传达命令。”
“见过教主的人,至少都是血衣祭司以上。”
“我这种光引使,只负责引导客人和执行净化流程。”
“能说的,我都说了。”
他看向苏晨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切:“我母亲呢?她到底怎么样了?”
苏晨点了点头:“不管你信不信,她情况不算好。”
王宇航眼神瞬间变了。
苏晨继续道:“她信了血红灵修会,你寄回去的钱,她全拿来供奉你们这个教了。”
王宇航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。
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面具遮着脸,看不到表情。
可他的肩膀明显塌了下去。
七年地下、七年寄钱、七年思念。
到头来,那些钱又被血红灵修会吃了回来。
多讽刺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沉默片刻后,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