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带着柯怡，终于上了岸。
阿斯拉夫索沃的海岸线并不热闹。
夜里更冷。
柯怡整个人几乎软在苏晨怀里。
她的伤口泡过海水，血已经把衣服染成深色。
苏晨拖着她走到岸边一块大石后，先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确定暂时没有追兵后，他才蹲下查看柯怡的状态。
柯怡眼神有些涣散。
她勉强抬起手，想推开苏晨。
“苏总……”
“放下我吧。”
“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带着我，是累赘。”
苏晨皱眉：“闭嘴。”
柯怡却像没听见一样，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你能上岸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活下去。”
“我中枪，泡了海水，还失血。”
“就算现在不死，后面也会感染。”
“你背着我走，只会拖慢你。”
“苏总……”
她看着苏晨，眼里有些不舍。
“我以前是罗家安排在你身边的人。”
“说是保护你，其实也有监视的意思。”
“你没必要为了我，把自己的命搭进去。”
“我这条命，本来也没多干净。”
“能替你挡那一枪，够了。”
苏晨沉默了一秒。
柯怡这一枪，是替他挨的。
他不可能丢下她不管。
苏晨直接把她背起来。
“我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，别说那些废话。”
柯怡靠在他背上，眼眶一热。
苏晨继续道：“下水的时候，我摸了一个急救包。”
“再加上你绑在身上的那个。”
“我有把握帮你把子弹取出来。”
“不过当务之急，是找个能避风的地方。”
“最好是山洞。”
他背着柯怡，在黑暗中往前走。
阿斯拉夫索沃附近地形陌生，夜里没有路灯。
脚下全是湿冷碎石和泥土。
苏晨一边走，一边观察地势。
山风从海边吹来。
柯怡趴在他背上，呼吸越来越弱。
“苏总……”
“别睡。”苏晨声音冷硬，“跟我说话。”
柯怡“说什么……”
苏晨：“随便，骂我也行。”
柯怡虚弱地笑了一下，“你真狗。”
“这个评价不错。”苏晨背着她继续往前。
十几分钟后，他终于在一处低坡后面，发现了一个不大的山洞。
洞口被杂草遮住一半。
里面不深，但足够避风。
苏晨进去后，立刻把柯怡放在一块较平的石面旁。
他从身上摸出打火机，又在洞口附近捡了些干草和枯枝。
火苗最开始很弱。
苏晨用手挡着风，一点点引燃。
很快，火光在山洞里亮起。
有了光源，两人心里的那股危机感，总算消散了一些。
柯怡靠着石壁，脸色苍白。
苏晨把短刀放在火上烧。
“脱衣服。”
柯怡愣住。
“啊？”
“苏总……我还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她忽然反应过来。
苏晨不是要做什么。
是要帮她取子弹。
想到这里，柯怡脸颊微微发热。
可更多的，还是紧张。
她不知道苏晨懂不懂这些。
小腹中枪，这种伤势一个处理不好，人就没了。
可眼下没有医生。
只能赌苏晨。
柯怡咬牙，脱下湿透的上衣。
火光照在她身上，映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苏晨看了一眼，语气平静里带着一点故意调侃。
“真看不出，小柯你身材可以啊。”
柯怡一怔。
随后很快明白。
苏晨骨子里其实是很冷的人。
寻常时候，他不会在这种生死关头说这种无聊话。
之所以这么说，是故意调动她的注意力。
让她回话。
让她别那么快失去意识。
柯怡心里忽然有些开心。
至少这说明，苏晨是在乎她的。
“都这种时候了，苏总还有心情看这个。”
苏晨蹲下，开始仔细观察伤口。
子弹从小腹偏侧进入。
没有贯穿。
伤口周围有明显灼痕，边缘被海水泡得发白。
出血不算喷涌，说明没有直接打断大血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