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。
杜月生躺在地上。
很久都没爬起来。
他的浑身都疼。
可身体上的疼。
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绝望。
一百大洋。
上哪儿弄?
他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人全过了一遍。
没人能拿出来。
更没人愿意借给他。
从小到大。
他的运气就没好过。
家里穷。
父母早早就没办法护着他。
小小年纪。
只能寄人篱下。
吃饭得看人脸色。
睡觉能有块不漏雨的地方,就算运气不错。
再大一些。
他跑到大海市讨生活。
想过只要肯吃苦。
总能混口饭。
结果到了这里才发现。
肯吃苦的人太多了。
码头上的苦力。
一天能扛上百袋货。
黄包车夫。
跑得脚底全是血泡。
街边卖报的小孩。
天还没亮就得到报馆门口蹲着。
大家都吃苦。
可真正能出头的没几个。
他最后托人找关系。
才在青帮下面弄了个卖水果的活。
每天削梨、摆摊、收钱。
赚得不多。
好歹饿不死。
杜月生本来以为。
自己的日子。
大概就这样一点点熬下去。
结果现在。
一百大洋的债。
直接砸在了头上。
三天。
三天后怎么办?
找青帮的人?
人家凭什么替自己出头?
跑路?
倒是最简单。
回老家。
换个地方讨生活。
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?
继续饿着,继续看别人脸色。
杜月生躺在地上。
望着灰蒙蒙的天。
第一次感觉。
自己这一辈子。
好像一眼就能看到头。
不知道过去多久。
身上的疼稍微缓了一些。
杜月生撑着地慢慢爬了起来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。
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喂。”
“小子。”
“一百大洋。”
“想好怎么还了吗?”
杜月生脚步一顿回过头。
苏晨依旧站在原地。
深色西装,皮鞋,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手提箱。
年纪不算大。
可那种气质。
和街边那些为了一两个铜板吵得面红耳赤的人完全不同。
杜月生第一反应。
有钱人。
而且很可能还是有钱人家的少爷。
这种人。
为什么跟自己说话?
杜月生摇了摇头。
“没想好。”
说完。
转身就准备走。
在他看来。
对方八成就是看了刚才那场热闹。
觉得有意思。
想逗自己两句。
富家少爷看穷人笑话,也正常。
结果才刚走两步。
身后突然传来“啪嗒”一声。
有什么东西。
掉在了他脚边。
杜月生下意识低头。
下一秒。
整个人僵住了。
金条。
一根黄澄澄的金条。
就躺在自己脚边。
街边光线落上去。
晃得人眼睛都疼。
杜月生猛地回头。
苏晨神色平静。
“小子。”
“这事儿。”
“我替你还了。”
杜月生眼睛瞬间瞪大!
他蹲下身。
伸手碰了一下。
冰凉、沉甸甸,真金子!
他虽然穷。
可黄金还是认得的。
这么一根。
别说还那所谓的一百大洋。
剩下的钱。
都够普通人舒舒服服活很久!
杜月生脑子嗡的一声。
下一秒。
直接转过身。
朝着苏晨重重一拜!
“先生!”
“您有什么需要月生做的!”
“只要月生做得到!”
“赴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