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小冬瞪大双眼。
站在门口。
已经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震惊了。
从看到苏晨开始。
她脑子里就一直乱。
照片上的人。
突然出现在现实。
样貌几乎一模一样。
她只能不断说服自己。
这是那位苏先生的后人，长得像，巧合。
可现在。
眼前这幅画面，直接把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解释，砸得粉碎。
杜月笙。
她的丈夫。
曾经在大海市风光到什么程度？
军政商三界。
认识的人数都数不过来。
多少人见了他。
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杜先生。
即便这些年。
局势变化。
人也来了香江。
曾经的权势已经散去大半。
可骨子里的傲气从来没丢。
现在。
这样一个男人。
却跪在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年轻人面前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孟小冬脑子里。
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。
如果……
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真的是照片里那个人呢？
那一切。
就解释得通了。
这么多年。
她不止一次看见杜月笙。
一个人坐在房间里。
拿着那张老照片。
一看就是半天。
她以前问过。
照片上的年轻人是谁。
杜月笙只说。
“苏先生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的贵人。”
再问。
杜月笙就不说了。
只偶尔喝多的时候。
才会念叨几句。
自己当年卖水果。
被人追着打。
苏先生教他借势。
教他造势。
给他黄金。
帮他改名。
一步一步。
把他从一个街边小孩。
推到后来那个位置。
杜月笙说过一句话。
孟小冬直到现在都记得。
“除了生我养我的父母。”
“苏先生。”
“对我有再造之恩。”
可问题来了。
杜月笙十四岁的时候。
照片里的苏先生。
就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几十年过去。
一点没老？
孟小冬只觉得。
自己的世界观。
正在一点点裂开。
姚玉兰也走了过来。
看到房间内的场景。
同样愣住。
两个人面面相觑。
都从对方眼里。
看到了同一种情绪。
震惊。
门口。
杜维善更懵。
他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进去。
第一眼。
就看见自己父亲跪在地上。
杜维善脑子“嗡”一下。
“父亲！”
“你……”
话刚出口。
杜月笙猛地扭头。
虽然身体虚弱，眼神里的威严，依旧把杜维善吓了一跳。
“出去！”
两个字。
干脆利落。
杜维善张了张嘴。
最终没敢继续说。
只能退开轻轻关上房门。
杜月笙重新看向苏晨。
脸上带着歉意。
“先生。”
“抱歉。”
“刚才那个……”
“是我儿子。”
苏晨笑了。
“知道。”
一句话。
杜月笙微微一愣。
可很快。
又觉得理所当然。
先生知道这些。
有什么奇怪？
在他心里。
苏晨一直都是这样，仿佛什么都知道。
苏晨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杜月笙。
忽然开口。
“月笙。”
“想活着吗？”
杜月笙愣住了。
房间内。
瞬间安静。
如果这句话。
换个人来问。
杜月笙大概只会笑笑。
医生已经讲得很清楚。
他的身体。
撑不了多久。
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