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别墅大门。
重新关闭。
屋内一下安静许多。
阿龙抱着和平饭店股权文件。
看了看苏晨。
又看了看杜月笙。
随后眼睛一转。
“晨哥。”
“那我们先去处理一下伤。”
“柯怡。”
“走走走。”
柯怡当然也看出来了。
苏晨和杜月笙之间。
明显有很多事要谈。
两个人。
一个属于现代。
一个属于历史。
关系却亲近得离谱。
这种时候继续杵着属实有点没眼力见。
很快。
阿龙、柯怡等人。
陆续离开客厅。
偌大的房间。
只剩下两人。
苏晨坐到沙发上。
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杜月笙坐在对面。
一时间竟然有种跨越时空的恍惚。
1912年。
云汇茶馆。
也是这样。
一张桌。
两个人。
只不过。
当年那个穿破旧衣服、满眼野心的少年。
如今已经活了一百多年。
苏晨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月笙。”
“这么多年。”
“过得怎么样?”
杜月笙神情。
慢慢复杂起来。
苏晨端起茶杯。
“长生的滋味。”
“还好吗?”
一句话。
让杜月笙沉默了。
好吗?
起初。
当然好。
1961年。
他躺在床上。
已经准备等死。
一针下去。
重返年轻。
身体里的病痛全部消失。
那时候杜月笙觉得,这世界再没有比活着更好的事。
重新拥有年轻身体以后。
他去了暹罗。
重新创业。
发展势力。
一年、五年、十年。
他眼看着自己重新走向巅峰。
那种感觉。
甚至比第一次崛起还痛快。
因为第二次。
他经验更多。
手段更成熟。
身体还年轻。
一切都像开了挂。
可时间再往后。
滋味就变了。
妻子开始老。
身边人开始老。
孩子也一点点从青年,进入中年,再进入老年。
而他还是那个样子。
孟小冬离开的时候。
杜月笙第一次感觉。
长生这两个字。
带着另一种味道。
随后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离开。
葬礼,他参加了一场又一场。
从朋友、到妻子、再到孩子。
每一次。
大家看他的眼神,都越来越奇怪。
最后为了避免引起太多注意。
杜月笙逐渐淡出公众。
长时间待在庄园地下。
很多新一代的人。
只知道杜家背后有一位神秘老爷子。
甚至没人真正见过他。
这么多年。
他看着儿子们慢慢衰老。
看着孙子长大。
看着曾孙出现。
而自己依旧保持壮年。
到今天,最小的儿子杜维明,都已经白发苍苍,坐上轮椅。
父亲。
却比儿子年轻。
这是什么滋味?
杜月笙低下头。
许久,才苦笑一声。
“先生。”
“长生……”
“是诅咒。”
苏晨没说话。
静静听。
杜月笙声音很轻。
“年轻的时候。”
“月笙怕死。”
“怕得要命。”
“有钱了以后。”
“更怕。”
“觉得这辈子好不容易混起来。”
“死了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可后来。”
“真活久了……”
他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熟悉的人。”
“一个个走。”
“妻子走。”
“孩子走。”
“朋友走。”
“最后连能聊以前事情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