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久戴着口罩准时出现在省台大楼。
今天沈玉周有个国宝讲解节目要在这里录制,昨天她已经给沈玉周发了信息,今天她来跟。
推开休息室的门,沈玉周已经坐在沙发上了,他盯着空荡荡的茶几发着呆。
听到动静,他猛然侧过头来。
视线落在她身上,沈玉周肉眼可见的眼神亮了一下,然后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突然。
他轻咳一声,故作镇定:“来了。”
“嗯,还有点咳嗽而已,所以戴了口罩。”安久把包放下,走过去准备给他倒温水。
沈玉周的眼睛始终跟着她,然后突然道:“安久。”
安久回过头,竟从他的眉宇间看出了些许可怜,沈玉周朝桌子的方向点了点。
桌子上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安久显然明白他的暗示,她从包里拿糖盒,抽出一颗,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上。
又从口袋掏出一张便利贴放在旁边。
沈玉周垂眸看了一眼,拿起便利贴,今天写着的是,「我回来了。」
他轻笑出声,眼神变得更为柔软。
然后沈玉周把糖含入嘴中,熟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,一切又回到了正轨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他说。
安久点了点头,“以后,不会随便病了。”
沈玉周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,“人都会病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又轻声道“……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生病了。”
她不在的这几天,他感觉自己也生病了一般,浏览器记录里全是生病注意事项,外卖软件里也变成了药膳大全。
而他到底没有给她发去一条信息,那些吃食也只是找机会以李曼的借口送过去了一些。
沈玉周知道,老板给下属关怀是很正常的,而他之所以变得怯懦,是因为他不满足于此了。
……
录制有安久在,沈玉周的精神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变好。
大家路过安久的时候都不忘给一个大拇指,夸她“训蝶有方”。
一直到了晚上录制结束,他的周围都散发着堪称柔和的气息。
两人上了车,快到顾安久公寓楼下时时,一直沉默的沈玉周忽然又开了口:“安久。”
“嗯?”她立刻应声。
他顿了顿,声音格外郑重的响起:“明天,我想和你谈一谈。”
安久意识到了什么,侧头看他,“谈什么?”
在昏暗的车灯映照下,沈玉周那双深邃的眼睛弥漫着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……谈以后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他又问,声音有些干涩:“你愿意吗?”
车子停下,安久几乎是有些恍惚地下了车。
直到车门关上,车子重新驶入夜色,她才收敛了脸上的情绪,转身走向公寓楼。
第二日,沈玉周的私人公寓,安久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里。
他把她约在这里见面,而不是任何工作场合,显然是某一种预兆。
安久到的时候,他给她端了一杯水,然后示意她在客厅沙发坐下。
把水递给她的那一刻,沈玉周同时开口,“昨天我说谈谈以后,你答应了。”
“你想过以后吗?”他抿了抿唇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,“我是说,我们的。”
安久沉默了片刻,选择了诚实:“想过,但……有些想不清。”
“想不清什么?”
“想不清……”她斟酌着词语,试图理清一团乱麻,“我该在什么位置。”
沈玉周闻言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低矮的茶几,距离不远不近。
“安久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“也许,你想先听听我的想法吗?”
安久点点头,沈玉周垂下了眼眸:“那天得奖下来的时候,余导和我说,状态不错,看拍戏我那个样子,以为没个一年半载出不了戏。”
“我说,因为我知道有个人,会在戏外等我。”
他顿了顿,“导演以为我说的是影迷。”
安久看向了他,沈玉周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直直地看进安久眼底:“但我说的是你,安久。”
微微一怔,安久垂头: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只是工作吗?”他问得很轻。
安久没立刻回答。
沈玉周认真道:,“安久,戏里我失去了一切,但戏外我知道你会在。这种知道……对我很重要。”
“也许你会认为是因为你的工作做的太出色了,但我知道不是的,就像林月代替你的那几天,她的所有流程都是按你的去做的……”
“但是一点都不一样,那个人不是你就根本不行。”他的声音有一点急促,好像怕她不相信。
安久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