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白川律先垂下了目光,“你醒了?”
安久看着他,眯了眯眼睛,缓缓支起了身子,昏昏沉沉的感觉依旧将她包裹着。
见她把手抬起来扶住额头,白川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,他想上前一步,但还是生生忍了下来,等候着接下来她可能的问询。
可她只是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,那卷发扬了起来,随之扬起来的还有她的脸。
“我渴了。”她说。
白川律的视线往她的旁边移了移,安久跟着看去,床头柜上已经放着一杯水了。
安久伸手去拿,居然还是温热的。
“我饿了。”喝了一口水,她又说。
白川律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,像是在判断什么,片刻后,才声音低哑道:“我去给您端进来。”
“我自己……”
他已经转身朝外走去,安久目送着他离开房间,然后听到了钥匙从外面转动的声音。
就这一会儿,也要锁?
触目可及的范围内,公文包和手机都不见踪影。
当一个人去压迫另一个人的时候,他无疑是可恶的。
但当一个人放弃原本的人格去压迫另一个人时,往往是因为他的内心实在是太不安了。
安久重新靠回了床上,这才发现被子很厚实,盖被子的人好像生怕她冷到。
又过了一会儿,门锁再次响动,白川律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。
他的手臂之间还夹着一个小桌板。
把桌板夹在床上,白川律将盘子放了下来,烤牛肉,烤鳗鱼还有时蔬和米饭,被他分成四格放着,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。
接过他手中的筷子,安久夹了一块牛肉递进嘴里,饶是艾安久味蕾有些挑剔,也不免眉目舒展。
白川律他送完了也不动,就这样一直盯着她看,见她觉得好吃,抿着嘴唇的力道松了松。
安久吃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睡了多久?”
白川律淡淡答道:“已经近午夜了。”
“这么晚了?”安久蹙眉,半真半假道:“让你送也不太合适,我打个车吧。”
白川律闻言没什么表情,只是缓缓俯身,抬起了手,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,“雪很大。”
望着近在咫尺的脸,安久真的愣了一瞬,继而有些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一下,有淡淡的红晕在她脸上泛起。
白川律收入眼底,定定看了一会儿,他抬手握住了她的后脖颈,将她整个人重新带向前。
“雪很大。”他的声音平淡的在她耳畔响起,“新闻说这是百年难遇的雪灾,可能要下好多天,政府已经停工停学,建议大家都在家里,不要随意出行。”
“是这样?”安久问着,然后恍然的模样,“那得叨扰律几天了。”
白川律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,应该说从她醒来到现在的每一步反应他都没有想到。
他的把戏如此拙劣,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?可她也根本没有要与他虚与委蛇的必要,令他臣服对她来说是件太容易的事。
还是……真的太累了,所以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吗?
白川律点了点头,又听到她说:“我是不是该给你转一些住宿费?”
他放在她脖颈后的手蓦地收了紧一些,“不用那个。”
安久却铁了心想补偿的样子,“那你要什么?综艺的邀约,还是电台……”
胸口涌起了细细密密的疼痛,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捏住了心脏。
他不要那些。
白川律的头压低了一点,探了一下身,精准地衔起她的两片唇瓣。
窗外暴雪时分,窗内的人却在接吻,他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脸颊,感受着她的体温。
直到安久有些脱力,差点把小桌板撞到,白川律才停下来,手稳稳地扶住要倒下的餐盘边缘。
“我去清理。”他说,“你再躺下来休息一会儿。”
安久却抚了一下自己的嘴唇,似笑非笑道:“律,你接吻上瘾了吗?”
漫长的寂静中,白川律的手抬了上来,也抚了一下她的唇。
“如果是就好了。”他说。
如果只是对这件事上瘾就好了。
然后他起身,没再理会她带着调笑的眼神,走出了房间门。
离开的时候,白川律照样锁了门,这一次的声音被他刻意弄得更大。
可门里仍然静悄悄地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激烈的质问或是歇斯底里的咒骂,他幻想中可能出现的情景一件都没有发生。
她也许是想在他放松警惕时给予他致命一击,最好是能把他扭送进警局之类的。
短暂的安全感,代价会是一生,他甘之如饴。
把桌板放在沙发上,白川律端着东西进了厨房,桌面上的菜还剩了许多。
他也没有吃饭,将她抱回床上后,他只是继续做饭。
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