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洗了把脸，坐在简陋的木桌前，把今天收集到的素材摊开——采访录音、随手画的场景草图、拍下的村落照片，还有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。
曲桑宁端了杯热水进来，看到她还在伏案工作，忍不住劝了一句：“初瑶姐，都这么晚了，明天再弄吧。”
“你先睡，我把这些捋完。”叶初瑶头也不抬，手上的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，“灵感这东西，今天不记下来，明天就忘了。”
曲桑宁知道她的脾气，劝不动，只好把水杯放在她手边，自己先去睡了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叶初瑶写着写着，忽然停下来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没有新消息。
沈斯越今晚没有给她发消息。大概是应酬太忙了吧。她想了想，还是主动给他发了一条：“还在忙？”
等了几分钟，没有回复。叶初瑶撇了撇嘴，把手机放到一边，继续埋头整理素材。
直到凌晨一点，她才终于把所有的素材分类整理完毕，合上笔记本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沈斯越还是没有回复。
“行吧，大忙人。”她嘀咕了一句，关了灯，躺到床上。
而此时的沈斯越，正在回家的路上。
车子开到市郊的一段林荫道时，沈斯越的目光冷不丁瞥见路边的绿化带里，有一只浑身脏兮兮，正缩在雨水里瑟瑟发抖的流浪小虎斑猫。
原本对小动物毫无兴趣的他，在看到那小猫湿漉漉的小眼神时，脑海里莫名就浮现出了叶初瑶跟他闹脾气时的娇纵模样。
她应该会喜欢。
沈斯越墨色眸光微闪，破天荒地叫了停。
“停车。”沈斯越淡淡吩咐，“把它带上，让助理立刻送去最好的宠物医院做个全套检查和清理。”
......
第二天清晨，叶初瑶醒来时发现手机上有沈斯越发来的消息，时间是凌晨两点多：【刚结束应酬。你昨天采风怎么样？】
她窝在被窝里，眯着眼睛打字回过去：【挺好的，素材收集了很多。你应酬到那么晚？】
消息发出去没多久，沈斯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叶初瑶接起来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喂？你这么早醒了？”
“刚开完一个跨国电话会议。”沈斯越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惫，但精神还不错，“你那边条件怎么样？住得习惯吗？”
“农家乐，能有五星级酒店舒服吗？”叶初瑶实话实说，“不过还能忍，反正就几天。”
沈斯越沉默了一瞬：“要不要我让人去接你提前回来？”
“别，我正事还没干完呢。”叶初瑶赶紧拒绝，“再说了，于璟和祁宴好不容易进入状态，我走了他们又该松懈了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沈斯越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：“于璟……没再烦你吧？”
叶初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出来：“你这话问得，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儿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斯越否认得很快，但语气里那点不自然反而出卖了他。
“放心吧，他昨天试探我来着，被我怼回去了。”叶初瑶翻了个身，抱着被子，声音里带着点得意，“我说了，你不会变心，我也不会。他爱信不信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。
叶初瑶还以为信号断了，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，通话还在继续：“喂？你还在吗？”
“……在。”沈斯越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，“叶初瑶。”
“嗯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斯越顿了顿，“就是想叫你一声。”
叶初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肉麻搞得耳朵一热，赶紧转移话题：“行了行了，大清早的别煽情了，我该起床了，今天还要去隔壁村走访呢。”
“好。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挂掉电话，叶初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，翻身起床，心情莫名地好。
而远在沪城的沈斯越，在挂掉电话之后，靠在办公椅上，望着窗外的晨光，许久没有动。
他想起祁宴昨晚传来的那段通话录音里，叶初瑶那句毫不犹豫的“他不会”，和她此刻在电话里亲口说的“你不会变心，我也不会”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他习惯了在商场上运筹帷幄，习惯了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，习惯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但叶初瑶那句话，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，打开了他心里从未被人触及过的门。
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，仿佛这是一件根本不需要思考和怀疑的事情。
沈斯越拿起手机，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上次说的那只猫，处理好了吗？”
助理很快回复：“已经做完体检和疫苗了，宠物医生建议再观察两天就可以接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