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走,哪怕是用强的。
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。门被推开,主治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重。
“陈先生,令郎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,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陈远航猛地松了一口气,但医生的下一句话,又将他打入了更深的冰窖。
“但是……他的下身受到了严重补可逆的创伤。两侧睾丸彻底碎裂,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进行清创和缝合,但……恐怕他以后,很难再有生育能力了。”
断子绝孙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,瞬间将陈家的天给砸塌了。
陈夫人的哭声在走廊里炸开。
她白眼一翻,直接瘫软在地上苦死过去。
陈远航坐在长椅上,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老泪。
沈斯越……你好狠啊。
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是陈桉自找的。他动了不该动的人,做了不该做的事。
沈斯越没有要他的命,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
从医院出来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陈远航坐在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
他握着方向盘,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灰白色的天空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仅仅一晚上的时间,他最骄傲的儿子废了,陈家的香火彻底断在了他的手里。
而他这个当父亲的,却连报仇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半分,甚至……连一丝愤怒的勇气都没有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是陈桉先动了沈斯越的人。
在这个圈子里,动了别人的逆鳞,就要做好被斩断爪牙的准备。
随后,他颤抖着掏出手机,电话在长久的嘟声后,终于被接通。
“沈总,我陈家认栽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沈斯越平淡的声音:“陈总,你儿子还活着,我已经很给面子了。”
陈远航咬着牙关,低声附和:“……我知道。谢谢沈总……手下留情。”
“管好你儿子,别再让他出现在我和我未婚妻面前。”
沈斯越冷冷道:“下一次,就不是单纯废了他这么简单了,懂吗?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挂断了。
陈远航握着手机,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,瘫软无力。
他拼了大半辈子才打下的巍峨家业,差点因为那个逆子的一时色迷心窍,彻底毁于一旦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,调转车头,驶向了公司总部。
生活还要继续,陈家剩下的烂摊子还需要他这个绝后的老将,去苦苦收拾。
……
另一边,御景别墅。
沈斯越挂断电话后,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
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叶初瑶,她侧躺着,半张脸埋在枕头里,呼吸均匀,睡得很沉。
昨晚折腾了大半夜,她确实是累坏了。
沈斯越的黑眸里溢满了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。
他缓缓弯下腰,轻柔地替她把滑落的被角掖好。
随后,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顺手披上一件墨黑色的丝绸睡袍,无声走出了主卧。
李特助已经等在走廊里,神色谨慎。
“沈总,曲家的人过来了。曲老先生和曲夫人现在正亲自在门口候着,想求见您一面。”
李特助刻意压低了嗓音,小心翼翼地汇报道,“他们的态度放得很低……说是,想替大女儿曲梦晶求个情,保住曲家的传承。”
沈斯越径直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穹顶落地窗前。
窗外的天色刚刚泛起一层寡淡的鱼肚白,整座京城还在晨曦的沉睡中,远处层层叠叠的天际线,正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色晨雾中。
“不见。”
李特助没有多问,立刻点头:“明白了,我这就去回复。”
他转身正要走,沈斯越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:“告诉他们,曲梦晶的事已经定了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如果他们还想保住曲家最后这点体面,就不要再来了。”
李特助微微躬身:“是。”
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……
叶初瑶一觉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。
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卧室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。
她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,眯着眼睛解锁屏幕,准备看看时间,但下一秒她就被铺天盖地的推送消息砸懵了。
微博热搜榜上,前十里有一半都挂着同一个名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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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初瑶睡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