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叶初瑶没有再多问什么。她洗了澡,换了睡衣,像往常一样窝在沈斯越怀里刷了会儿手机,然后关灯睡觉。
一切都和平常别无二致。
她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看起来已经睡着了。
但侧躺着,背对着沈斯越,眼睛在黑暗中睁着,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在云锦园看到的每一帧画面,那张和沈斯越一模一样的脸,那本泛黄的相册,还有周先生那不疾不徐的讲述声。
她认识沈斯越这么久,太了解他了。那个男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绝对的镇定和从容——谈判桌上、商业交锋
所以,他在隐瞒什么?云锦园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?
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是他的曾祖父还是祖父?
如果是,他为什么要否认?如果不是,那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?
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,缠绕在她的脑海里,让她无法入睡。
第二天早上,叶初瑶醒来时,沈斯越已经出门了。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便签,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:“早餐在桌上,今天有个会,晚点回来。——沈。”
叶初瑶拿起便签看了一会儿,折好放进了抽屉里。她
洗漱完下楼,吃了早餐,犹豫了一下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,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:“叶小姐?好久不见。”
“李叔,好久不见。”
叶初瑶语气随意,“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儿。”
李叔是沈家的老管家,在沈家干了三十多年,沈斯越小时候就是他看着长大的。
后来沈斯越独立出来住,李叔便留在老宅那边照看。
叶初瑶和他接触不多,但知道他是个可靠而嘴严的人,对沈家忠心耿耿。
“叶小姐您说。”
“沈家祖上……是不是有一座叫‘云锦园’的老宅子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那几秒钟的沉默,和昨天晚上沈斯越的停顿如出一辙。叶初瑶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叶小姐,”李叔谨慎了许多,“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“昨天和朋友出去玩,偶然看到一座老宅子,也叫云锦园,觉得名字挺好听的,就随口问问。”
叶初瑶像是随便聊聊,“李叔您知道这园子吗?”
“沈家祖上……确实有过一座园子,好像是叫这个名字。但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,我也没有亲眼见过,只是听老一辈提起过。那园子早就卖出去了,和沈家没什么关系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叶初瑶点了点头,“那可能就是巧合吧。没事了李叔,谢谢您。”
“叶小姐客气了。”
李叔的回答滴水不漏,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祖上确实有过,但早就卖出去了,和沈家没关系了。
但问题在于,李叔为什么和沈斯越昨晚一样,都不太正常。
如果真的只是一座早就卖掉的祖宅,为什么需要犹豫?为什么需要斟酌措辞?
直接回答“有,但早就卖了”就行了,几秒钟的沉默反而显得像是在权衡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。
叶初瑶有一种直觉。
云锦园不是一个偶然。
那个姓周的负责人,那本恰好出现在书架上的相册,那张和沈斯越长着一模一样脸的照片,以及沈斯越和李叔如出一辙的回避态度……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她尚未触及的真相。
但她也知道,如果沈斯越不想说,她直接追问也问不出什么。
那个男人嘴严得很,不想说的事情,她有再多办法也撬不开。
她需要自己去找答案。
……
四十分钟后,她又一次站在了云锦园的门前。
叶初瑶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再来一次云锦园。
算了,来都来了。她这样对自己说,就当是出来晒晒太阳。
周末的云锦园比昨天热闹一些,门口停着几辆车,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进出。
叶初瑶跨进大门时,看到周先生正在前院给其他游客讲解,看到她进来,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,便继续他的讲解,没有特意过来招呼她。
叶初瑶乐得清净,她绕过了穿堂,径直走向后院。
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来这里。
也许是想再看一眼那棵老槐树,也许是想再翻翻那本相册,也许只是想在这座充满了谜团的宅子里走一走,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。
后院很安静,假山静立,池水无波,几尾锦鲤在水面下游弋。
那棵老槐树依然静静地立在角落里,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
叶初瑶正要转身离开,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人影。
她微微一愣。
在院子另一侧的角落里,站着一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