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轮到求婚,他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说得太重,她觉得假。
说得太轻,她自己会委屈。
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他最后说。
筹备的事情,李特助那边按部就班地推进着。
沈斯越每天回到家,叶初瑶已经坐在客厅里了,看到他回来,问一句“吃饭了吗”,他说吃了,她就不再多问,让他赶紧上楼洗个澡。
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变得简短而日常,像是过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。
沈斯越觉得有点愧疚。他瞒着她做这些事,每天在她面前装出一副“公司很忙”的样子。
她倒是一点没起疑,每天安安心心地等他回来。
有一次他半夜醒来,看到她侧躺着,脸朝着他这边,睡得沉沉的,呼吸均匀。
他伸手把她搭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放回去,她没醒。
他在黑暗里看了她很久,心里想:等那天结束了,他要好好跟她说一声。
谢谢她没有逼问过他,谢谢她给了他这么多时间准备。
他欠她的,不止一场求婚,还有这半个月的“你早点回来”。
十二月过得很快。月初的几天,京城冷了下来,路边的银杏叶子掉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。
叶初瑶穿上了厚外套,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在玄关的镜子前把围巾裹好。
沈斯越那天早上比她先出门,走之前看了一眼她正在镜子前系围巾的背影,忽然说了一句:“十五号下午,你把时间空出来。”
叶初瑶动作顿了一下,从镜子里看他:“十五号?什么事?”
“到时候告诉你。”沈斯越说,“你把下午空出来就行。”
叶初瑶看了他两秒,没有追问,点了点头:“行。那我去工作室,下午提前走。”她
说完,又补了一句:“别是什么惊喜,你知道我最怕那种一群人突然冒出来喊‘surprise’的场面。”
沈斯越笑了笑:“不是那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叶初瑶把围巾裹好,拿起包出门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沈斯越还站在玄关那儿,手里握着车钥匙,像是有什么话想说,又没说出口。
她也没等他说,摆了摆手,下楼了。
十二月十五号那天,天气很好。
入冬以来难得的一个大晴天,阳光亮得有些晃眼。
劳斯莱斯在城郊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。叶初瑶靠在副驾驶上,手里捧着一杯奶茶,吸管咬在嘴里,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。
“我们不回家吗?还要去哪里?”她偏过头看沈斯越。
“朋友有一座度假山庄,景色挺不错的,邀请我们去玩几天。”
叶初瑶眨了眨眼:“你哪个朋友啊?我认识吗?”
“顾箐雨。”
“顾箐雨?”叶初瑶愣了一下,“他不是海城人吗,怎么跑到京城来建山庄?”
沈斯越面不改色:“他投资用的。京城这边有项目,顺便弄了个度假的地方,平时自己住,也招待朋友。”
叶初瑶没有怀疑,兴致勃勃地坐直了身体:“那山庄里有什么?有马吗?有温泉吗?有没有那种很大的草坪?我想野餐。”
“都有。”沈斯越说,“马场,高尔夫,赛车场,露天泳池,室内活动场地也配了。你想玩什么都有。”
“那我们两个人去多冷清啊,人多才好玩呢。”
叶初瑶戳了戳他的胳膊,“你还有没有叫别人啊?”
“叫了。”沈斯越说。
“赵星煜他们几个都到,乔怡、景璇她们也去。人很多,肯定能热闹起来。”
叶初瑶一听有乔怡她们,眼睛立刻亮了:“真的?那太好了,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她们了。”
她低头掏出手机,想给乔怡发消息,想了想又放下了。
既然是惊喜,当面见到才有意思。
她把奶茶放回杯架上,看着窗外越来越开阔的景色,心情很好。
车从主干道拐进一条更窄的林荫道。
路面是新铺的柏油,两侧种着银杏和梧桐,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在午后的阳光里亮晶晶的。
再往里开,路边开始出现花圃。
月季、蔷薇、绣球,一丛一丛的,虽然已经入冬。
但大概是棚栽的,花开得正盛,颜色层层叠叠地铺开,像是把春天硬生生留在了这一块地方。
叶初瑶按下车窗,山风涌进来,带着一股清甜的花香。
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:“好香啊。”
沈斯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接话。
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,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。
车沿着林荫道又开了几分钟,视野豁然开朗。
叶初瑶正低头拨弄被风吹乱的头发,忽然听到沈斯越说了一句: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