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千架无人机在空中变阵，像一群闪耀的萤火虫。
它们整齐地移动着位置，先是散开一片，接着缓缓聚拢，拼出一颗心形的轮廓。
那颗心悬在漆黑夜幕上，粉红色的光从内里透出来。
叶初瑶仰着头，看得入神。
那颗粉色爱心正入她的心跳频率闪烁，一下一下跳动。
赵星煜站在她旁边，仰着头，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叹：“我的妈呀！老沈什么时候这么浪漫了？”
景璇站在另一边，眼眶已经红了，小声对乔怡说：“我们瑶瑶有福气了！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求婚仪式。”
乔怡转头看她：“你那个外国小帅哥呢？让他也给你办一场。”
景璇切了一声：“他没找我花钱就不错了！指望他不如指望我家的小狗！”
那颗爱心在天际跳动了很久，接着一点点变淡，散开，像是化在了夜色里。
无人机重新集结，再次变阵。
这一次，空中出现了一枚戒指的形状。
戒圈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得一清二楚，顶端是一颗方形钻石的轮廓，棱角分明，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光。
无人机变换成两个人的剪影。男人站在少女面前，俯身单膝跪下，姿态虔诚而温柔。
少女伸出手，男人将戒指轻轻套在了她的指尖。
这一系列动作被无人机完整地呈现出来。
像是有人把一段故事搬到了空中，放给所有人看。
乔怡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：“瑶瑶，去吧，他在等你呢。”
叶初瑶指腹抹去眼角泪痕，收回视线看向花海中央。
那条碎石小路上铺满了花瓣，两侧的星星灯和气球连成一片光线。
花台周围的白玫瑰芬香四溢，花台后面的树影里，一个人影正朝她走来。
沈斯越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，目光遥遥望着那站在原地不断抹泪的少女，眼尾漾开一丝笑意。
叶初瑶拎起裙摆，踩着满地花瓣朝他跑去。
起先她还在注意脚下，可跑了几步，她就不管了，鞋跟踩过石子路，跑得不稳，也没停下来。
沈斯越见她跑起来，也几步迎上去，在她快要扑空之前伸出手，稳稳地接住了她。
叶初瑶扑进他怀里，脸埋在他胸口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西装前襟。
她抱得很用力，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。
沈斯越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，很快站定，一只手揽住她的腰，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后脑勺上。
隔着薄薄的头纱，贴着她发顶。
她闷在他怀里，声音含含糊糊的：“怎么突然要给我求婚了……好激动呀，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……”
她没说假话。
“我从来没见过已经结了婚的人还要求婚的。”她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鼻尖也红红的，“我以为你当时就是哄我玩的。”
沈斯越低头看着她，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痕，指腹温热。
“你可以不在意，但我不能。”
叶初瑶看着他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沈斯越没有急着再说别的。
他让叶初瑶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，等到她呼吸平复了些，才往后退了一步，看着她斟酌着说出口。
“我承认，最初娶你，只是为了完成沈家交给我的一场任务。”
他说，“长辈说，该成家了，该娶她了。我就娶了。我当时想着，给你物质上的弥补就可以了，给你体面，给你金银财宝，让你过得好，如此也不算委屈你。”
叶初瑶没有打断他，安静地听着。
“我总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。婚姻只是我人生里一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，我把它做好就行。”
“我不信日久生情，我觉得情爱这种字眼，听起来就很荒谬可笑。”
风从花海那边吹过来，带着花香，绕过他俩的鼻尖。
他眼中明亮的坦诚比天边的星还亮。
“可是现在我才发觉，从前的自己有多愚蠢。”
“瑶瑶。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。”
“其实我远比想象中的更需要你，因为我真的很在意你。”
“你总能左右我的情绪。”
“我喜欢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的消息，我喜欢你看到好看好玩的分享给我的样子。”
“我喜欢你大事小事都和我说，让我感觉被需要。”
“无论相隔多远，都能让我感受到内心的炽热。”
“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，我期待和你的每一天，都和你做任何毫无意义又意义非凡的事。”
“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，我最喜欢你。”
“不……不只是喜欢。”
“我爱你，瑶瑶。”
“我筹备这场仪式是想怀着满腔爱意，正式的，求娶你一次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夜空再次亮起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