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当天，意大利南部，天气晴朗。
清晨的阳光穿过古堡高处的拱形窗，大片大片地洒进庭院。
海面在不远处泛着细碎的金光，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一种很干净的蓝。
这里正值初秋，和北京十二月的寒冷完全不同，空气里没有刺骨的寒意，反而带着海风特有的湿润与清爽。
风从沿海缓缓吹过来，拂过脸颊的时候很舒服，连阳光都像被海水洗过一样柔和。
沈斯越和叶初瑶的婚礼，就定在这座临海古堡。
古堡依山而建，外墙是经过岁月洗礼的浅色石材，墙面上爬满了藤蔓，几处拱形窗台上还盛开着晚季的鲜花。
古堡后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地中海，湛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铺展开来。
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，偶尔有海鸟从海面掠过，留下短暂的鸣叫声。
而古堡正前方，则是这场婚礼真正的主场。
昨天一整天，叶初瑶和沈斯越身边的人几乎全部忙在这里。
乔怡和景璇两个平时连家里的花瓶摆歪了都懒得管的人，昨天却抱着一大堆花材在庭院里跑来跑去，非要亲自参与婚礼布置。
赵星煜和江致远虽然嘴上一直嫌弃女人结婚就是事情多，真正需要搬东西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积极，甚至连酒店工作人员都被他们指挥得团团转。
等到昨天傍晚最后一盏灯亮起来的时候，所有人站在庭院中央看着已经完成的婚礼现场，才真正意识到，这场婚礼已经近在眼前。
今天再看，昨天那些忙碌终于有了意义。
婚礼现场没有采用过于繁复的装饰，而是将整个古堡原本的浪漫感保留了下来。
洁白的鲜花沿着石阶一路铺陈，从古堡大门一直延伸到教堂前方，两侧点缀着大片大片的香槟玫瑰。
那些玫瑰没有被刻意修剪成整齐的形状，而是保留着自然舒展的姿态，在海风里轻轻摇曳，偶尔有花瓣被风吹落，沿着石阶缓缓飘下来。
教堂前方搭起了一座半透明的白色花亭，顶部垂落着轻盈的白纱，纱幔随着海风缓慢摆动，里面悬着一盏盏小巧的水晶灯。
阳光照进来的时候，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，与周围盛开的鲜花交织在一起，漂亮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。
宾客席则沿着草坪两侧整齐排列，椅背上系着香槟色的丝带，每一张椅子旁都摆放着一小束鲜花。
没有铺天盖地的红毯，也没有过分张扬的金色装饰，整个现场看起来干净、浪漫，却又带着沈家和叶家一贯的克制与讲究。
乔怡一大早就站在教堂门口检查花束，景璇则拿着手机到处拍照，时不时跑过来问一句这里是不是还应该再加一点花。
“昨天你不是还说这里已经够漂亮了吗？”
乔怡看着她又抱来一大束白色洋桔梗，忍不住笑道，“你现在再加下去，等会儿初瑶站在这里都快看不见人了。”
景璇抱着花，认真端详了一会儿，最后还是把花放了下来，“也是，不能抢新娘风头。”
乔怡瞥她一眼，“你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。”
“什么叫我有自知之明？”景璇顿时不服，“我今天可是伴娘，我也是有排面的好吗？”
两个人说着话，旁边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婚礼的宾客并不算多。
沈家和叶家都没有大操大办的打算，毕竟对于他们而言，真正值得邀请的并不是那些平时只在酒局和宴会上见过几面的熟人，而是这些年一直陪在身边的人。
两家最重要的亲友陆陆续续抵达，沈斯越和叶初瑶共同的朋友也来了不少，此外还有几位与他们关系不错的圈内好友，以及少数提前受邀而来的头部媒体。
媒体虽然来了，但数量控制得很严格。
没有闪光灯铺天盖地地追着拍，也没有记者挤在婚礼现场问东问西。
大家都很清楚，今天不是一场商业活动，更不是娱乐圈的公开红毯，而是叶初瑶和沈斯越真正意义上的婚礼。
他们希望被记录，却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变成一场喧闹的秀场。
上午十点左右，宾客已经开始陆续入场。
叶父叶母最先抵达。
叶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年纪，可站在那里依旧气度沉稳。叶母则穿了一身端庄的旗袍，颜色并不张扬，却将她整个人衬得温婉又大气。
两个人刚走进庭院，便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。
叶母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，才轻轻感叹道：“这孩子总算是要嫁出去了。”
叶父听见这句话，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，只是眼底明显多了一点笑意，“嫁出去也不远，她以后还是我们的女儿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叶母轻轻整理了一下旗袍袖口，嘴上这么说，眼眶却还是有些发红。
她昨天晚上其实就已经偷偷哭过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