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形的的冲击波轰然扩散。
广场上,那些站在最前排的顶尖天骄们,无不变色,纷纷运起护体神光,才堪堪抵挡住这股余波,饶是如此,依旧被震得气血翻涌。
烟尘弥漫。
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场中。
当烟尘缓缓散去,两道身影显现。
赵孝天,退了三步。
陈凡,同样退了三步。
平分秋色!
全场死寂!
一个入学仅一年多的新生,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上,竟与浸淫此道近百年、以肉身霸道著称的九州首席,不分上下?!
“痛快!!”
赵孝天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,他非但没有因未能一拳建功而恼怒,反而兴奋地浑身颤抖。
“再来!”
他猛地一踏地面,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再次冲向陈凡。
拳、掌、指、肘、膝……
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,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杀伐利器,大开大合,每一击都打得虚空悲鸣,每一招都蕴含着武道真意。
陈凡眸光平静,身形飘忽,如同一叶在狂风骇浪中穿行的扁舟。
他同样以纯粹的肉身之力见招拆招,步步为营,时而以掌化解,时而以指点破,时而以拳硬撼。
两人在方圆百米之内,展开了上百回合的激烈近身搏杀。
拳拳到肉的闷响声,密集如雨打芭蕉,每一次碰撞,都让观战的天骄们心惊肉跳。
他们看到的,不再是两个人在战斗。
而是两尊太古神魔,在以最原始的方式,宣泄着彼此的力量!
“喝!”
又一次硬撼之后,赵孝天猛地抽身后退,他浑身的气血已经沸腾到了顶点,一头黑发无风自动,周身散发出的战意,竟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手持战斧顶天立地的战神虚影!
“陈凡师弟,能将我逼到这一步,你是第一个!”
赵孝天的声音如同雷霆滚滚。
“接我最后一拳!”
“镇世!”
那尊战神虚影,也随之举起了手中的巨斧,与他的拳头合二为一,化作一道足以崩碎星辰的毁灭光柱,向着陈凡悍然轰下!
面对这至强一击,陈凡却轻叹了一声。
“师兄的道,很强。”
“但,过刚易折。”
他终于不再只用蛮力。
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个拳头大小,由黑白二气缓缓流转,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、万物生灭的微缩轮盘,悄然浮现。
生死轮盘。
下一瞬,那道足以崩碎星辰的镇世,狠狠地轰入了轮盘之中。
那狂暴无匹的力量,在接触到轮盘的刹那,便被其中流转的白色气流,不断地消解。
而那股无坚不摧的武道战意,则在黑色气韵的笼罩下,如同骄阳下的冰雪,迅速地凋零。
前后,不过一息。
赵孝天惊骇欲绝地发现,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,竟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仿佛,从未出现过。
他就这样保持着出拳的姿势,僵在了原地,那张写满狂热与战意的脸上,首次浮现出一抹无法理解的茫然与空白。
对面。
陈凡缓缓收起掌心的生死轮盘,那轮盘没入他体内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他看着怔在原地的赵孝天,再度对着他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然后,温和地开口。
“师兄,承让了。”
当陈凡那平静温和的声音落下,整个白玉广场,连同高台之上,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的静默。
风停了,尘埃落定了,数万道目光在场中那一大一小两个不成比例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,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荒谬与震撼。
一个七品不灭境的首席,九州武院肉身一道的代表人物,就这么……败了?
败给了一个入学仅一年多的新生?
赵孝天低着头,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微微颤抖的右拳。
拳头上,没有伤痕,但那股空空如也的无力感,却比任何伤痛都来得真切。
他的道,他引以为傲的《霸体镇世拳》,在那方小小的黑白轮盘面前,脆弱得像个笑话。
片刻的茫然过后,赵孝天的眼中,竟是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,仿佛拨开了困扰百年的迷雾,见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一阵压抑的低笑,旋即化为响彻云霄的释然大笑。
笑声中,再无之前的霸道与战意,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洒脱与畅快。
在全场错愕的注视下,这位九州武院的首席,猛地收敛笑声,对着身前那道单薄的身影,深深一躬,身形几乎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是我输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