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狂浑身暴涨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，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，却蕴含着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力量的拳头，片刻后，脸上那狂热的战意缓缓散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释然的微笑。
他收回拳头，干脆利落地开口。
“我输了。”
陈凡缓缓收回拳头，上前一步，扶住了因力竭而身形微微踉跄的战狂，同样谦和地笑道。
“多谢师兄成全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至此，本届四院大比，尘埃落定。
高台之上，九州长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正要走上前来，宣布最终的结果。
然而，就在此时！
异变陡生！
一道刺目的赤红色光束，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九州武院上方的天穹，无视了所有的防御法阵，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，直接投射在了白玉广场的最中央！
光芒散去，一枚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赤红色令牌，静静悬浮。
令牌之上，一个狰狞的杀字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！
星空前线，最高指挥部！
S级，紧急征召令！
那枚赤红色的令牌，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白玉广场上空。
上一秒还因大比落幕而欢声雷动的会场，在这一刻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琉璃，每个人的表情都定格在脸上，无论是战狂那酣畅淋漓的笑，还是观战席上众导师的欣慰与赞叹，此刻都显得无比僵硬和滑稽。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，顺着每个人的脊椎骨向上蔓延。
那令牌上只有一个字。
一个用最古老的人族战纹铭刻的——杀！
煞气如同一盆冰水，从天灵盖浇下，浇灭了所有的热血。
“是……赤血战令！”
高台之上，九州武院一位须发皆白的导师走出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令牌，浑浊的眼眸中，满是惊骇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征召。”
老者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这是由联邦最高战争委员会，在人族面临异族举族入侵的紧急状态下，才会颁布的……最高征召令！”
举族入侵！
四个字，如四柄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“就在大比进行之时，”老者深吸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沉痛宣布，“我族宿敌，虚空虫族，发动了史无前例的血潮攻势，九大防线同时告急！其中，作为我人族腹地最后屏障的第三防线，已……濒临崩溃！”
轰！
人群彻底哗然，但随即又被一股更沉重的压力死死扼住喉咙。
“根据联邦至高法典《人类守护者公约》，战令所至，所有七品不灭境及以上武者，无论出身，无论派系，无论身在何处，都将无条件被征召入伍！”
“即刻，奔赴前线！”
“四院大比，至此结束。此地，转为战前动员！”
话音落下，再无人言语。
刚刚还在为个人荣耀、学派荣辱而战的天骄们，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。
战狂，这位古武学派的首席，默默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凡，眼中的战意已化为一片凝重的火海。
赵孝天，九州武院的首席，他那霸道绝伦的气息内敛，挺直的脊梁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。
林静雨……
一位又一位在各自领域走到极致的首席天骄，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彼此对视一眼。
他们眼中，曾经的争强好胜、瑜亮情结，在此刻已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名为责任的火焰。
下一刻，他们仿佛有着某种默契，同时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动作整齐划一，坚定不移。
不远处的观战席上，拓跋山紧紧握住双拳，骨节发出嘎吱的脆响，他看着那枚赤血战令，感受着那股滔天的杀意，非但没有恐惧，反而低吼出声，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与兴奋。
“终于……可以杀个痛快了！”
他口中的对手，已不再是陈凡，而是那无穷无尽的异族。
沈玄按住腰间的剑柄，苏青月的眸光清冷如月。
他们三人一同望向场中的陈凡，眼神复杂。
陈凡的目光，从那枚赤血战令上缓缓移开。
他的脑海中，没有浮现什么人族大义的宏大场面，只闪过了两道模糊而温暖的身影，以及在450号战区那座破旧营房里，那个酒鬼队长，那个沉默寡言的女狙击手，和那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技术员。
第三防线……崩溃在即。
他没有说任何豪言壮语，只是平静地转过身，对着高台上，正一脸凝重望着他的王老怪等一众导师，郑重其事地躬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。
无需言语，行动，便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