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走?”
陈凡的目光终于从父亲的遗体上移开,他缓缓转身,投向那片混乱奔逃的背影。
那双本该属于孩童的清澈眼眸中,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冷冽。
他面向身后那些手持简陋武器,同样处于震惊与迷茫中的火鸦族战士,用清脆而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,下达了属于他的第一道命令。
“父亲的血,需要祭品。”
“追上去,一个不留!”
这道命令,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,瞬间贯穿了所有火鸦族人的大脑!
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,以及对圣子近乎狂热的绝对信仰!
“吼!!”
一名离陈凡最近的,断了一臂的壮汉,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用仅剩的左手高举骨矛,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!
“杀!!”
“为首领报仇!!”
压抑的血性被彻底点燃。
他们不再恐惧,不再犹豫。
在部落最精锐的几名猎手带领下,数千名火鸦部落的战士,如一群被唤醒的嗜血凶兽,朝着敌人逃窜的方向疯狂追击而去。
喊杀声、兵刃入肉的闷响、临死前的绝望哀嚎……响彻了整片山林。
一场由猎物转为猎人的血腥追逐,正式上演。
陈凡没有参与追杀。
他静静地守在父亲身边,帮助几乎哭到虚脱的母亲和部落的女祭司,按照蛮荒最古老的礼仪,为这位逝去的首领整理遗容,更换上最华丽的羽衣。
他的沉稳与冷静,如同一根定海神针,让整个部落的核心阶层在经历首领战死的剧变之后,迅速安定下来。
……
当追击的族人带着胜利的疲惫与复仇的快意归来时,夜幕已经降临。
部落中央,燃起了一座巨大的篝火。
但气氛,却不复往日的欢快,而是无比的庄严肃穆。
所有族人,无论老幼,无论是否参战,都自发地从木屋中走出,围聚在篝火旁。
他们的目光,全都汇聚在那个站在篝火之前,身形单薄,却又如山岳般可靠的少年身上。
部落里最年长的女祭司,拄着那根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斑驳骨杖,在两名年轻女子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走到陈凡面前。
她浑浊的老眼中,不再有哀求与绝望,取而代之的,是最虔诚、最狂热的崇敬。
“噗通!”
在万众瞩目之下,这位在部落中地位尊崇的老人,用尽全身力气,挣脱搀扶,第一个朝着陈凡,单膝跪地!
她高举起手中的骨杖,用尽毕生力气,嘶哑的声音响彻夜空!
“首领已逝,图腾火种不可无主!”
“圣子天降,神威盖世,当为我族新王!”
“恭迎……‘火鸦之主’!”
山呼海啸般的呐喊,瞬间爆发!
“恭迎火鸦之主!”
“恭迎火鸦之主!!”
“噗通!噗通!噗通!”
部落的战士、女人、老人、甚至是刚刚懂事的孩童,在这一刻,齐刷刷地单膝跪地。
他们用最原始、最真挚的方式,向他们年仅十岁的新王,献上了最高的敬意与毫无保留的全部忠诚。
面对万民的跪拜,陈凡坦然受之。
他知道,这是责任,亦是他此番红尘历练,必须亲手背负的因果。
他上前,亲手扶起那位几乎要匍匐在地上的老祭司。
他的目光扫过篝火前每一张充满希望与信赖的脸庞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场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从今日起,我为火鸦之主。”
简单的九个字,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伟力,让所有族人精神一振,腰杆挺得更直。
陈凡顿了顿,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,投向黑水玄蛇部落所在的遥远方向。
那明亮的火焰,在他的瞳孔深处跳动,映照出一片森然的杀意。
“我们的敌人,流尽了鲜血。”
“但他们的巢穴里,还有我们需要的食物、武器和奴隶。”
他收回目光,环视着跪伏于地的所有战士,下达了登基之后的第一道王令。
“明天天亮,所有战士集结。”
“随我……踏平黑水之巢!”
……
夜色褪尽,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,却未能带来丝毫暖意。
火鸦部落的中央广场上,冰冷的杀意已汇聚成实质。
数千名火鸦部落的战士,手持磨砺了一夜的骨矛与石斧,静默地伫立。他们的脸上、臂膀上,用一种特殊的红色矿石,描绘出了象征复仇与杀戮的古老纹路。
与昨日被逼至绝境的恐慌不同,此刻,每一个人的眼中,都燃烧着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。
吱呀!
部落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