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屠仰头喷出一道血箭,身形踉跄着自地行巨蜥背上倒飞而出,狼狈不堪地重重砸进泥坑之中。
狂暴的刀气余波横扫开来,甚至将那头数丈长的地行巨蜥掀翻在地,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鸣。
踏。
碎石飞溅间,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在石屠耳畔响起。
石屠挣扎着从泥泞中撑起身子,满嘴血沫,刚想抬起断成两截的巫杖,一道冰凉彻骨的锋刃便已悄然贴上了他的咽喉皮肤。
陈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底没有半点久战之后的疲惫,骨刀稳若磐石。
“现在,到底是谁的底蕴深厚?”
少年挑起眉头,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。
泥坑中的石屠披头散发,胸膛剧烈起伏,浑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,嘴唇哆嗦着,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整个战场万籁俱寂。
前方,那由青铜重铠构筑的庞大战阵深处,三千名山猿部族的凶悍战勇僵在原地。
看着倒地吐血的大祭司,再看着那个持刀立于泥坑边的十岁孩童,他们眼中的凶光彻底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。
咔嚓。
不知是谁踩碎了一根地上的枯枝,轻微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,最前排的战阵,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缓缓挪动起来……
泥潭之中,石屠咽喉皮肉渗出血线,那柄冰冷的骨刀分毫不差地悬在颈骨之上。
“小崽子……你敢动我?”
石屠咳着血沫,眼神里残存的慌乱迅速被骨子里的蛮横取代。
“我是山猿部族的大祭司!我家首领猿霸早已跨入七阶巅峰,族中更有另外两位七阶长老坐镇!你若伤我分毫,大军压境之日,你火鸦上下必鸡犬不留!”
陈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“遗言就这句?”
石屠瞳孔一缩。
未等那张满是血污的嘴再次张开,陈凡手腕骤沉。
嗤!
水火交织的刀罡毫无滞涩地切过颈骨,一道刺目的灰红光弧冲天而起,硕大的头颅伴随着滚烫的血泉滚落在泥浆之中,两颗眼珠犹自暴突,死死瞪着阴沉的天空。
陈凡反手将骨刀上的污血甩净,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菜园里摘了颗干瘪的烂白菜。
“废话真多,赶着投胎都不挑时辰。”
他随口低语了一句。
主帅暴毙,天地间死寂了一瞬。
寨墙之上,原本紧绷到近乎窒息的火鸦族人们,眼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山猿大祭司首身分离,压抑在胸腔中的恐惧瞬间被炸得粉碎,化作滚烫的滔天怒吼!
“大祭司死了!”
“首领斩了石屠!”
陈凡霍然转身,手中染血骨刀直指前方陷入骚乱的三千重铠甲士,清朗的喝令穿透风暴,响彻旷野。
“来都来了,总得留下点买路财。火鸦全军听令,一个不留,关门打狗!”
“杀!!”
轰隆一声,简陋的寨门被轰然撞开。
数百名早憋红了眼的火鸦战士如出闸凶兽,咆哮着结成狂暴的战阵狂涌而出。
平日里在山林间搏杀养成的狠劲在这一刻全数爆发,赤红的火种之力与幽黑水煞交相辉映。
山猿部族的三千精锐本就因大祭司惨死而斗志崩塌,面对这群疯子般的反扑,甚至连 战阵都无法稳固。
地行巨蜥在陈凡七阶图腾的残存威压下受惊狂踩,前排踩翻后排,哀嚎与惨叫撕裂了荒原。
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剿。
半个时辰后,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山猿什长被三根短矛钉死在巨石之上。
狂风呼啸,浓郁的血腥味在冻土上弥漫开来。
火鸦部族的勇士们浑身浴血,握着兵刃站在堆积如山的重铠与战兽尸首之间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们胜了,以数百老弱残兵,正面碾碎了横行方圆百里的霸主精锐!
踏、踏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陈凡迈步走入这片修罗场,方才身上的滔天煞气已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,看起来仍是个唇红齿白的十岁少年。
扑通!
一名断了左臂的年迈老战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,单膝重重跪地,枯瘦的手掌按在胸膛上,嗓音发颤。
“头领天威!”
哗啦啦!
数百名战士,连同寨墙上探出脑袋的妇孺老幼,齐刷刷跪倒在地,狂热的目光汇聚在那道瘦小的身影上。
在蛮荒残酷的丛林法则里,实力便是唯一的真理,而陈凡带给他们的,是生机,更是尊严。
陈凡脚步一顿,眉头微皱,走上前去,双手将那名断臂老兵托起。
“跪什么跪,地里泥浆深,冻着骨头怎么提刀?”
少年语气温和,指尖微动,一缕精纯的温和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