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太过凌厉,比这冬日的冰雪还要冻人,时黎安久违地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戾气。
不怪时黎安会这么问,上一世他见过很多新闻——前男友送了贵重礼物,分手的时候列出讨债清单,要求前女友悉数奉还。
其实当时他是站男方的,他始终认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贵重赠予,分手了是该要还回去的。
但现在是七年前,这种新闻还没有出现。
他忽然问出这句话,确实有点不合时宜,似乎也碰到了霍崇郁的逆鳞。
时黎安见他黑了脸,连忙找补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就是随口瞎说的。”
霍崇郁却严肃且认真地开口:“瞎说也不行。时黎安,以后我们两个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不可以说分手,嗯?”
时黎安定定的看着他,这一刻他似乎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漫天的星辰,看到最深情的哀求。
“好,不说分手。”
瞬间,冰雪消融,霍崇郁的脸上重新漾着笑意。
他已经连着七天没有亲近时黎安了,见面的第一瞬就已经要控制不住地想要拥抱他。
此刻更是情难自禁。
时黎安似乎预感到下一秒他想要做什么,连忙抬起左手挡在两人中间:“唉,好多人看着。”
霍崇郁却不以为然:“还没开学,人少。再说了,咱们这是正常排练剧情,就抱一下,嗯?”
时黎安往后退了半米:“不行,你要是乱来,手串我就还你。”
霍崇郁送出去的东西就算是丢了也不会再要回来,只好妥协顺便装一波可怜:“别,这是我第一次做手工,忙活了大半天,你必须每天戴着。”
时黎安挑眉:“你?亲手做的?”
霍崇郁不敢说是拆了亲妈的珠串做的,只含糊地回应:“嗯,我拆了家里一串108的珠串做了这两串,一串54颗。54在佛教中代表菩萨修行的54个阶位,寓意‘圆满’。”
霍崇郁其实只说了一半。
他做了功课——双串同料同工,在某种意义上还可引申为阴阳调和、福寿双全,适合夫妻或至亲各戴一串。
时黎安本来只觉得这珠串贵重,但是听霍崇郁这么解释,心间又生了一抹珍重。
他不自觉地抬起手腕放在阳光下端详,缠了三圈的手串颜色正绿中带极轻微蓝调。
在日光下呈“绿得流油”的深邃感,真正是天花板级别的帝王绿。
上一世的时黎安好歹也在霍崇郁的圈子里混了七年,也见过不少好东西。
知道这种品质的帝王绿珠子,单颗圆珠至少五十万,一个手串应该是两千万起步,那108颗整串岂不是要五千万。
但这种原串的价值才是最高的,拆成两串后,每串价值大约为原串的一半。
也就是说,五千万被霍崇郁拆成了两百五……
不,是两百五十万……
时黎安现在只想骂他败家,一个手串就抵了自己全部的身价。
他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:“霍崇郁,我能不能不戴,就放在保险柜里。”
霍崇郁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心意被藏在保险柜不见天日,所以说出口的话不由得带上了一抹强制:“乖,要天天戴。只有看到这手串戴在你手上,我才会安心。”
这套说辞莫名的熟悉,时黎安想起他曾经说过的“只有你花着我的钱,我才感觉自己是被你需要的”感觉一样。
这是霍崇郁没有安全感的表现。
即便两人确定了关系,他还是想方设法地用这些肉眼可见的东西套在自己身上。
就好像动物之间的标记行为,一种原始而隐秘的占有欲。
时黎安便也不再多说什么,只要能让他安心就行。
大不了自己以后洗手都不摘下来,平时小心爱护着就是了。
“好吧,那说好了,以后不许送这么贵重的礼物。戴着一栋写字楼在手上,真的让我压力很大。”
霍崇郁暗自松了一口气,他还真担心时黎安和他犟,死活不接受,或者接受了也不戴,那他的情侣款手串岂不是失去了炫耀、不,宣示的意义。
远处传来唐佳催促的声音:“道具组收拾东西!摄影组拍几组空境!其他人换地方,下一站人工湖的亭子上!”
时黎安笑着和霍崇郁解释:“还没开学唐佳和潘影他们就赶来了,说是趁着没开学、人少景色也漂亮,要在学校里面多取点雪景。”
霍崇郁点头,想到昨天收到的关于《穿越时空的秘密》完整剧本,他顺便提议:“咱们的剧本也好了,我请的老师们也都到位了,随时可以开机和拍摄,你看哪天可以开始?”
时黎安其实很关注剧组的拍摄进度,对剧组现在剩余的镜头一清二楚。
时黎安只沉吟片刻就给出答案:“明晚这边要吃杀青宴,要不,新剧碰面就定在后天?”
霍崇郁没什么意见,今天才大年初八,后天大年初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