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自觉地就扯了张毯子想要盖在身上,手刚伸出去就被霍崇郁控在半空。
时黎安的心突突地跳动,他有点受不了和霍崇郁的这种无声对峙。
明明受伤的人是他,疼痛委屈的人也是他,却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霍崇郁的事一样。
但他也不能质问霍崇郁为什么这样,因为他清楚霍崇郁这是在担心他。
这份担心很重,很重。
时黎安试图沟通:“霍崇郁,对……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要受伤的。”
霍崇郁放开控着他的手,垂下眼眸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继续给他清理血迹。
温热的白毛巾已经变成了冰冷的血红毛巾。
他换了张干净的继续擦拭。
毛巾接触皮肤,本不该有什么强烈的感觉,时黎安却觉得莫名的酥麻火辣。
就像是霍崇郁无声的恼怒在他的皮肤上燃烧着。
他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好啦,别气了,我知道错了,我没保护好自己。”
霍崇郁抬眼认真地看着他,眼里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脆弱:“不是你的错,是我的错。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赶海的。”
时黎安见他终于肯多说几句,连忙趁热打铁地安抚:“不是你的错,赶海是我自己非要去的,这是意外,嗯?不要难过好不好。”
霍崇郁放下毛巾,把边上的毯子扯过来轻轻地拢在他的肩头。
毯子像披风一样把时黎安罩住,接着是霍崇郁的怀抱。
霍崇郁抱着他,身体轻微发抖。
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抱了很久很久,久到时黎安的脖子都仰累了,霍崇郁才开口:“刚才看到你受伤,还流了那么多血,我忽然有一种感觉。”
时黎安轻声回应:“什么感觉?”
霍崇郁声音低沉:“老天爷要把你收走的感觉。”
时黎安噗呲笑了:“胡说什么呢,我这不是好好的嘛,这伤就是看起来吓人而已,我没事的。”
“时黎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
后悔?时黎安有一瞬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词。
难道是后悔追求他,后悔和他在一起吗?
他颤着声音问:“后悔……什么?”
霍崇郁埋在他颈窝,闷闷道:“后悔这一趟团建,我们不应该来这里的。”
时黎安知道他这是被吓到了,于是轻声开口:“霍崇郁,你相信命运吗?我相信。我觉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——人家是破财消灾,我呢,算是见血挡灾。如果不在这里出点血,也有可能就是在别的地方出点血,所以别这么想好吗。”
这话说得倒是通达,但霍崇郁一个字都不爱听。
他相信命运吗?
他当然相信。
他相信他和时黎安两世得情缘一定是命运的安排。
可是他真的很不喜欢时黎安说的“见血挡灾”这种说法。
如果他们两个人中,一定要有一个出点意外,他希望那个人是他自己,而不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时黎安。
他声音闷闷的:“我不喜欢你这么说。以后没有我陪着,不要出门,好吗?”
时黎安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,柔声回应:“你不喜欢,那我以后不说。但我又不是宠物狗,怎么可能不出门?”
霍崇郁这一刻真的很想把时黎安变成一只宠物狗,出门就拴着狗链子,不能离开他的掌控范围。
但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,说出来要吓坏时黎安。
他开口:“我很生气……很生气……很生气。时黎安,我们回去好不好?回海城好好养伤。”
时黎安却不赞同:“我知道你担心我。但这次的团建我花了很多心思,做了很多攻略,他们也都期待了很久,咱们现在走会有点扫兴……”
说到这时,黎安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。
他继续开口,带着一抹请求:“那这样好不好——接下来几天我全听你的,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,嗯?”
说完这句话,两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却依然还保留着拥抱的姿势。
霍崇郁虽然心烦意乱,却还是妥协了。
现在要是把时黎安绑回海城,他肯定会遗憾的吧,毕竟这是他亲手组织的活动,来的都是他信任的小伙伴和玩得好的朋友。
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他终于点头:“嗯,我答应你不走,但你保证不能离开我的视线,去哪里我抱着你去。”
时黎安其实想说,我只是伤了手和小腿,不影响走路,但最后还是没有反驳什么。
时黎安身上的血污被清理干净后就睡着了。
许多人跑来关心伤情,全都被霍崇郁挡在了门外。
但霍崇郁也没有再冷着脸,毕竟是团建,他可以自己生闷气,却不能真的影响了别人的好心情,这和时黎安的初衷不符。
小伙伴们虽然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