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黎安刚稳定下来就让卢峰给他安排出院,说是医院住不惯,晚上根本睡不着。
时黎安现在的模样确实很憔悴,眼底的乌青挺严重。
其实大家也都知道,时黎安这种情况回到荷花村休养才是最好的,至少对失眠这一块有奇效。
于是在霍崇郁千里迢迢赶来的那天,时黎安也顺利出院了。
雷暴雨的恶劣天气,高达根本没办法和平常那样快速驾驶。
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人脸色越来越黑,他试图解释:“老大,风雨太大了,咱们还是安全第一……”
霍崇郁抿着嘴唇不说话,心里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在蓝都投资一个飞机场。
随即又觉得没必要——他这次是要去把时黎安捉回海城的。
两人是第二天的下午才到达蓝都人民医院,在莫云那里得知了时黎安昨天已经出院,霍崇郁带走了时黎安所有的就诊资料。
带走这些资料的代价,除了蓝都人民医院的院长,连莫云都不清楚。
莫云只知道自己从业以来第一次被资本裹挟了。
高达抱着就诊记录上了车,心中忍不住感慨:【老大就是大手笔,为了能拿到这些资料,竟然直接捐赠了三台价值一百多万的医疗设备。】
暴雨还在下,车子慢悠悠地开往荷花村。
霍崇郁在后座认认真真地看每一张就诊记录和评估报告。
患者:时黎安。
主诉:连续多日噩梦,睡眠质量差,白天精力不足。
梦到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跑,两边都是门,但每一扇都打不开。
梦境解析:走廊代表“人生路径”,打不开的门代表“被堵住的选择”,患者在现实中有某种被迫的、无法选择的处境。
焦虑指数:7/10。
抑郁倾向:中度。
回避行为:明显。
治疗建议:规律服药,每周记录梦境,配合医生面诊。
只看第一张的时候,霍崇郁就感觉外面的暴雨下到了时黎安的诊断书上。
后面还有十几张,症状大多都是睡眠差、多噩梦、白天昏沉、心悸、偶发躯体化。
梦境大多不一样,光怪陆离且压抑。
梦到在水里走,脚底下全是淤泥,拔不出来,想求救却看不到河岸。
雨夜小巷,和入梦者对望,自己变成白光消失不见。
多次梦到有人站在床边一整夜。
最近一次的梦境是:睡梦中被狗撵了五公里。
这些梦境就算医生没给出任何解读,霍崇郁这个学过心理学的也能自己分析。
水在梦中代表着“压抑情绪”,说明情绪淤积且无处释放。
梦中反复出现同一人物,则代表“未处理完的某段关系”,要是看不清脸的话,还表示不想承认这个人在自己生命中有重要的位置。
时黎安最近梦到了狗——狗在梦境中常代表“忠诚”或“威胁”。
霍崇郁有很强烈的预感,时黎安梦中的水、另一个人和狗,其实都是自己的另一种投射。
他才是时黎安噩梦的根源,也是时黎安的解药。
他们,果然是天生一对。
霍崇郁捏着诊疗单,后仰着靠在座椅上。
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,看不出是心疼还是愤怒。
车子跟着导航进入荷花村地界的时候,霍崇郁本以为能看到一个雨中安静的村庄。
没成想看到的却是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。
看着被泥石流截成两半的村庄,霍崇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。
他猛地推开车门冲进暴雨中,沿途看到搬运家当的村民就拉着人家的胳膊问:“婶子,这里是荷花村对吧?有没有看到时黎安?”
被拉住的大婶正是时黎安的表舅妈谢秋,她哭着指向泥石流的方向:“我们安仔在里面啊!泥石流把村子冲成两节,他没跑出来。”
一句话不仅让边上的高达震惊,更让霍崇郁眼前一黑。
他颤声追问时黎安的具体住址,然后一头扎进了土质松软还在淌黄水的泥浆里,打算越过泥石流最危险的顶端去后面找时黎安。
没成型的泥石流本就危险,加上还有暴雨的不断加码,这一片泥浆就像是沼泽河流一样危险。
高达见他已经冲进了泥浆里,心中一紧,连忙扑过去拽着他的衣服往回拉:“老大,你疯了!这泥石流还在动,万一陷进去了,你出都出不来。”
霍崇郁指着拦路的泥浆,语气不容置疑:“高达,时黎安就在这后面,是兄弟你就放开我。”
高达不肯——他虽然也担心生死未卜的时黎安,但霍崇郁关心则乱,明明可以有别的更安全的办法越过去,何必冒险。
他指着不知道是谁家的牛绳说:“老大我和你一起,咱们两个绑着绳子,一个人陷进去了,好歹还有一个能拉的。”
而此时,时黎安正在泥石流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