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于时华典的震惊,汪丽红瞬间就红了眼眶,这是又又又哭了。
他不可置信地开口:“你……你叫我什么?你刚才……喊我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
时黎安知道他等这一声“妈”等了十二年,要是再加上上一辈的累积,时黎安觉得自己欠她这一声妈欠了该有二十七年了。
其实这么算也不对,毕竟这事只有他知道,在汪丽红这里,确实是期待了十二年的团圆。
“妈,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时黎安再次说道。
这下就连时华典也跟着一起呜咽起来,他放下手里的刀叉,起身狠狠抱了抱时黎安,这个自己唯一——不,唯二的儿子。
“安安,你……你终于肯接受你汪姨了,哈哈哈,爸今天太开心了,实在是太开心了,我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,谁他妈来了都不能拦我。”时华典有点语无伦次了。
汪丽红也泪眼汪汪,抽抽噎噎地起身抱住父子俩:“我也喝,我也要不醉不归。”
旁观者路明算是整个宴会中最了解尤浩的,他知道尤浩从小就想得到时黎安的承认,想自己的亲妈被时黎安接纳。
这种渴望经年累月,在他心里堆积成了不可言说的执念。
他不了解从前的时黎安是什么样的,但他认识的时黎安很好——温柔、耐心、通透且有自己主观判断。
所以他一直相信尤浩会等到这一天的。
他拍了拍身边尤浩的肩膀,用了点力气把人推了出去:“不醉不归,算我们浩子一个!”
尤浩踉跄着差点撞在了抱作一团的三人身上,顺势就揽住了家人的肩膀,声音哽咽:“对,不醉不归,算哥一个。”
围观这场温情一幕的人不约而同地举杯同饮,齐声起哄:“哦~~~~不醉不归。”
气氛达到高潮,像是烟花绽放在夜空。
霍崇郁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和老爷子的谈话,举着香槟走到抱成一团的时家人面前:“爸,妈,大家等着敬酒呢。”
汪丽红一抽一抽地抬起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把眼泪,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化了妆,现在肯定是花猫脸了,她连忙捂着脸转身:“我好了,快喝酒,我要去洗手间。”
众人哈哈大笑。
欢饮声中,霍建年带着霍家人悄然离场,把热闹和自在留给了这一方天地。
刚上车,秦淮月就忍不住和边上的丈夫开口:“柏宏,你跟我说实话,为什么爸突然改变主意放弃和人家联姻的想法,转而接纳了那个……那个时黎安。”
霍柏宏看了眼前头自己亲爸的车子,叹了口气:“淮月,咱们也该接受现实了。”
秦淮月紧了紧怀里的小儿子,语气发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爸中午接到的电话不是别人的,是任家打来的。”
秦淮月紧张追问:“难道说任家自己放弃了和咱们家的联姻,所以爸才……”
“这事说来话长——”
“那就长话短说。”
霍柏宏拍了拍秦淮月的手背,语气幽幽:“人家确实是表明了态度,不再和咱们家联姻,但并不是自愿的。是崇郁这小子把人家准备上市的医疗项目不利消息放了出去,引来了社会和监管的关注。他这一手敲山震虎要是再发展下去,那后面的事情就不好控制了。现在你知道了吧,咱们的儿子在商场上的手段已经不是你我、不是爸能够掌控的了。”
霍柏宏继续说:“你要知道,那些资料可是任氏绝对不会外泄的内部机密资料。崇郁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弄来了之后,又对项目进行了大量的社会风险评估,把人家一个医疗项目上升到了国安级别。这个级别的项目,别说是一个任华了,就是三个四个任华也是不敢碰的。”
“所以我才叫你接受现实——咱们的儿子很优秀,但也很野,不是咱们能控制的。他想要和谁在一起,也不是咱们能拦得住的。”
“从你第一次去找时黎安开始,你就应该看出来了儿子的态度不是吗?他那样的人,在家里都是被人供着的,在拳击馆也被他那经纪人供着去打拳,什么时候真的维护过一个外人。”
秦淮月听到这立马炸了毛:“霍柏宏,你什么意思?是说我没有眼力见是吧?”
“我没有这么说,你不要强词夺理。”
“我还强词夺理了?诶,合着这坏人现在全是我来当,你变成支持者了呗?你说这话你亏不亏心?”秦淮月气坏了——当初她忙前忙后、整夜失眠,想着要怎么体面地解决儿子的烂桃花,丈夫和公公都是默认的态度,谁也没有出面说些什么。但凡他们当时要是现在这个态度,她也不至于那么傻,一个人杀到战线最前沿。
她冷笑着开口:“我强词夺理?霍柏宏,从你答应生老三开始,我就该想到,你就是个懦弱的男人。”
霍柏宏听到这话也不干了,微微用了力道捏紧了她的手,语气沉冷:“秦淮月,你说话注意点。孩子还在这儿,你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?还有,我答应爸的提议,我做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