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黎安故意犹疑了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开口:“澳大利亚、丹麦、厄瓜多尔、芬兰、冰岛……都能登记,你想去哪个国家?”
这些地方都是承认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,霍崇郁早就做过大量的比较和攻略,但此时被时黎安答应结婚这个事实冲击,他的大脑已经进入兴奋模式,压根就没办法做出任何思考。
他盯着时黎安的眼睛,眸中盛满了星光,声音发紧:“老婆去哪我去哪。”
这句话和“随便,我吃什么都可以”有什么区别。
时黎安其实早就已经选好了芬兰——在哪里领完证,还能顺便去看看极光,他还没看过极光呢。
他在荷花村翻看杂书的时候,偶然翻到了一本《极光爱人》的杂书,里面的故事曾让他触动。
说的是守林人独居在雪原深处的木屋里等他失踪多年的妻子。
村里人都说他的妻子是雪妖,本就是极光里生出来的,被他困在人间太久,如今回归天象了。
某天夜里他梦见妻子站在漫天流淌的极光中对他说话:“我在天上织一块流光,只缺最后一抹彩虹线。流光成了,我才能回来找你。”
守林人醒来后翻山越岭寻找传说中的彩虹线,最后他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那条流光溢彩的彩虹线。
他来到极北之地把彩虹线抛向天际,顿时光芒大作,像整片天空都被点燃。
守林人仰头看着那片光海,在一片流动的荧光深处看见了妻子向他伸出手。
守林人太累了,感觉自己快要死了,闭上眼睛之前他看见那片极光缓缓垂落,像一条从天上放下来的梯子。
妻子从阶梯走来,站在他面前说:“我来找你了。”
守林人的灵魂跟随妻子踏上了阶梯。
第二天早上,村民们在极北之地找到了他的尸体。
从那以后北地就流传着一个说法——在极光下许愿的恋人,会被那束光记住,无论隔了多少年,都会再找到彼此。
时黎安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只觉得凄美和遥远。
但那日梦回之后,他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地想起这个故事,不自觉就带入了上一世的自己和霍崇郁。
那个穿着暗红袈裟的出家人霍崇郁,和那个在雪原木屋里无尽等待的守林人如此相似。
“芬兰,领完证就去看极光。那里是千湖之国、极光和圣诞老人的故乡,可以吗?”时黎安觉得尊重是互相的,虽然自己很想去芬兰,但也要征得伴侣的同意。
霍崇郁已经完全被驯化成“时黎安在上”的信徒——只要时黎安想,那就时黎安得到。
他打拳的时候去过不少国家,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他期待要去的。
如今,芬兰算头一个。
他点头:“好,老婆去哪我去哪。”
又是这句话,时黎安翻了个白眼,交给他一项艰巨的任务——月底回老宅的礼物由他准备。
时黎安不了解霍家人,也不打算讨好,所以他也不愿意在这些事上费心力。
但其实这次答应霍方菲的邀约前往霍家做客,出于婚前礼貌只是一个原因。
他还有一个目的,一个连霍崇郁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这次霍家之行是他的一个试探,也是他给霍家最后一次机会。
如果气氛还不错,那以后霍崇郁回来,他便会陪着。
如果气氛不算融洽,那这将是最后一次。
思绪回笼。
大雪还在扑簌簌地往下落,路上又开始有了堵车的迹象,霍崇郁开车很稳,脸上没有不耐烦。
时黎安又忍不住想到了上一世。
那时候霍崇郁开车很凶,尤其是和陆怀瑾那些人飙车的时候,跟不要命似的横冲直撞。
后来成熟了些,也有他一哭二闹的原因,霍崇郁慢慢就不怎么和友人飙车了。
他极少抽烟,擅长喝酒,每次酒后总会找自己折腾,用肉体的方式来弥补他没办法飙车的空虚。
想到上一世的荒唐,时黎安甩了甩脑袋,又开始盯着车窗外面的雪景发呆。
霍崇郁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,确认肩膀没被雪水浸湿:“下次我要是迟到了,你必须就近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,点咖啡也好,玩游戏也好,不能再这么任性,嗯?”
时黎安偏头看他,知道他是担心自己,便应下:“好,知道了。对了,礼物都准备好了?”
车子缓慢行驶,霍崇郁一派轻松:“准备好了,在后尾箱。”
时黎安好奇追问:“你都准备了什么?”
霍家不缺好东西,时黎安实在想不明白霍崇郁会准备什么礼物,他记得上一世霍崇郁好像从来没往家里准备过礼物。
霍崇郁挑眉,语气带着诙谐:“火腿!”
时黎安:……
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年过年高达给自己寄家乡的红肠,霍崇郁吃醋,然后给自己弄来三大箱腊肠和火腿的事。
他有强